崔府。
崔晉已經坐不住了。
昨夜崔明珠在長公主府出事,他雖被禁足無法出門,卻第一時間派人去打點。
誰料派去的人尚未出門,林昭就登門帶走了管事崔福。
崔晉本想阻攔,林昭卻寸步不讓,當著滿府下人的麵冷冷道:
「崔大人若執意妨礙公務,下官也不介意多拘一個人!」
崔晉隻得強忍怒火,眼睜睜看著崔福被帶走。
左右不過是鑿船的事,拿崔福頂罪,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今晨傳來的新消息,讓崔晉直接吐出一口血——
匯通錢莊被抄了!
崔晉藏了十年的洗錢暗樁,連帶著數十萬兩黑錢和全部帳冊,儘數落入大理寺之手!
「怎麼可能!」
崔晉踉蹌著扶住桌案,臉色慘白如紙,「匯通錢莊明明隱蔽得極好,陸彥舟怎麼會查到那裡去!」
管家戰戰兢兢地匍匐在地:
「老爺,聽說是……是因為崔福拿去行賄大理寺的銀票,和買通水鬼的定金銀票,都是同號……」
崔晉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頭腥甜。
「蠢貨!一群蠢貨!」
他一掌拍在茶盞上,茶盞應聲碎裂。
「老夫千叮嚀萬囑咐,行事要小心,這混帳東西竟然敢用同號的銀票,是生怕陸彥舟查不到嗎?!」
「兒啊!」正在這時,崔老太君拄著拐杖跌跌撞撞進來,老淚縱橫:
「你可要想辦法啊!這錢莊,可是咱家的命根子啊!
還有明珠,也是咱們崔家精心養大的嫡長女,她,她向來聰慧,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聰慧?哪裡聰慧?!」崔晉又氣又急,脫口而出:
「我千叮萬囑,讓她別招惹陸彥舟,她偏要往上貼!
勾引不成也就罷了,還把錢莊也搭進去了,她,她這是要把崔家百年基業全葬送了!」
崔老太君被他急赤白臉地一吼,臉色更難看了,卻又強行忍下來:
「那現在怎麼辦?明珠還在大理寺,還有錢莊的事,你總得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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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晉來回踱步,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錢莊的事瞞不住了,必須有人站出來扛。不是明珠……就是……
他的目光倏地移向內室。
床榻上,崔明軒正窩在被子裡養傷,這幾日挨的板子還沒好利索。
被崔晉一瞪,他渾身一顫,驚恐地掙紮起來:
「父親!我是您的嫡子啊!您不會讓我去頂罪吧?我可是要繼承家業的啊!」
「閉嘴!」
崔晉冷哼一聲,眼底滿是嫌惡:
「你以為你配嗎?讓你去頂罪,你連三板子都受不住!你爹我就是找替罪羊,也得找個能扛事的!」
話說到這裡,崔老太君忽然想起什麼,冷靜下來:
「兒啊,你也別隻盯著明珠和明軒。咱們家……又不是沒人了。」
崔晉一愣,隨即醒悟。
對了!
十幾年前,他有個通房,難產而死,留下了一對龍鳳胎。
隻是那個時候他的髮妻還在世,家境和性子都很難纏,崔晉也就默許她把兩個孩子都送去了鄉下莊子。
這麼多年,他幾乎都忘了那兩個孽種的存在。
「母親說的是!」崔晉連連點頭,吩咐管家:
「去鄉下莊子,把二小姐和二少爺接回來。
就說家裡有要事,務必今日趕到。
若是……他們不肯來,綁也要給我綁來!」
「是!」管家領命而去。
……
傍晚,一輛灰撲撲的馬車停在崔府側門。
崔明朗和崔明月被人從車上帶下來。
兩人身上的衣裳雖乾淨整潔,卻都洗得發白,料子也是粗布的,與崔府的富麗堂皇格格不入。
崔明月緊緊攥著哥哥的袖子,聲音發顫:
「哥,我害怕……咱們在鄉下過得好好的,爹怎麼突然想起接咱們回京?
這府邸好大啊,看著規矩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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