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旱地區,收割多靠人力。男人們弓著腰,鐮刀在手中翻飛,金黃的稻穗簌簌落下,捆成一束束堆在田邊。
女人們蹲在地裡,撿拾散落的穀粒,指尖雖沾滿泥土,臉上卻笑開了花。
半大的孩子穿梭其間,幫著遞送工具、搬運稻束,清脆的笑聲驚飛了田埂上的麻雀。
田頭的空地上,脫粒的木枷“砰砰”作響,穀殼紛飛,金黃的稻穀堆積如山,散發出濃鬱的米香。
村民們起早貪黑,卻沒一個喊累的。往日裡因飢餓而蠟黃的臉上,如今透著健康的紅暈。
曾經黯淡無光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他們知道,這一把把稻穀,是活下去的希望,是黑燈村重歸安寧的底氣。
有人一邊割稻,一邊哼起了鄉間小調。
有人盤算著收成後,要多磨些米,給孩子做頓白米飯。
還有人唸叨著楊裡正和幾位“貴人”的好,說若不是他們,這村子早就在饑荒和邪祟裡沒了。
楊柳青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忙碌而熱鬨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阿仰看著孩子們在穀堆旁嬉戲,指尖的幻蝶輕輕扇動翅翼,眼底的陰霾徹底散去。
武子諫站在楊柳青身側,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宋式玉則叉著腰,看著滿田的稻穀,笑得出了白牙。
當最後一束稻穗被割下,夕西斜,將整個村莊染了暖金。
村民們圍著穀堆,臉上洋溢著久違的喜氣,連空氣裡都飄著收的甜香。
黑燈村的危機已然解除,平洲的鬼本源隨著怨氣消散而瓦解,他們完了使命,也給這片土地留下了生機。
之後沒有驚天地的反轉,沒有一波三折的波折,隻有收的安寧與人心的回暖。
這便是最好的收尾,歷經風雨後,人間煙火重燃,希在土地上生發芽。
收割後的田埂上,穀香混著泥土的氣息瀰漫在黑燈村的夜空裡。
村民們捧著分到的糧食,布袋沉甸甸在肩頭,臉上的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位來,連走路都帶著輕快的步子。
灶臺邊漸漸升起炊煙,久違的米香飄出窗欞,孩子們著門框,眼等著第一碗白米飯,連哭鬨都忘了。
這晚的黑燈村,徹底沒了往日的死寂與詭譎。
分到糧食的村民們,吃飽喝足後便沉沉睡去。
沒有了飢的折磨,沒有了怨煞的侵擾,他們的呼吸平穩而悠長,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在午夜時分被意喚醒,化作雙眼赤紅的死鬼,在村裡四遊、哀嚎。
土坯房裡的燈一盞盞熄滅,月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整潔的村巷,田埂旁的香草隨風搖曳,連蟲鳴都著安穩的意味。
黑夜不再是吞噬生機的巨獸。
曾經破敗的院牆被村民們悄悄修補,倒塌的柴扉立起了新的木欄,那些被蠱蟲侵蝕的痕跡、被怨氣浸染的角落,都在豐收的煙火氣中漸漸消散。
月光下的黑燈村,屋舍錯落有致,田壟整齊分明,與白日裡忙碌熱鬨的模樣別無二致。
再也沒有了“白天是荒蕪村落,黑夜是五年後鬼域”的天差地別,晝夜終於迴歸了本該有的平和與連貫。
楊柳青五人站在村頭的樹下,望著眼前安寧的夜景。
沒有鬼哭狼嚎,沒有怨霧繚繞,隻有村民們沉睡的呼吸聲,伴著微風拂過稻穗的輕響。
平洲的鬼物本源,終究隨著村民們心中怨氣的消散而徹底瓦解,怨羅天門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副本,終於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這樣就好。”阿仰輕聲說道,眼底映著月光,澄澈而明亮。
武子諫看著身旁楊柳青的側臉,夜色中,對方的眉眼柔和,他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心中的忐忑與陰霾,都被這人間煙火徹底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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