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見了瘟神。
夜玄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藥田。他的帝魂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片藥田。每一株靈藥的種類、年份、狀態、乃至根係深處汲取的微弱地脈靈氣,都在他浩瀚的感知下一覽無餘。
大部分是普通貨色,黃階下品居多,中品寥寥。
但在藥田最深處,靠近地脈靈氣節點的地方,幾株被夜坤重點嗬護、此刻卻萎靡不振的靈藥,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株葉片如同紫玉雕琢、根須虯結如龍的“紫玉參”,年份約在五百年上下,藥力精純,是煉製凝元丹的主藥之一。
一叢葉片狹長、邊緣泛著淡淡金芒的“凝元草”,年份接近四百年,蘊含溫和的凝元之力。
最深處,一株被單獨用靈玉小圃圍起來的、通體赤紅如火、僅有三片晶瑩葉片的奇異小草,散發著灼熱的火元氣息——竟是罕見的“赤陽草”,年份接近三百年!此草蘊含精純火元,是煉製火屬性丹藥或淬煉火屬性體質的珍寶!
還有幾株氣息稍弱,但年份也在一兩百年左右的珍稀靈藥。
這些,才是夜家藥田真正的核心!是夜坤視若性命的心血結晶!
“藥田…不錯。”夜玄收回目光,聲音平淡無波,如同在評價一片菜園。
夜坤聞言,古板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痛惜更甚。不錯?在他眼裡恐怕都是垃圾!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懼和憤怒,挺直了佝僂的腰背,聲音帶著一絲決絕的沙啞:“夜玄少爺!此乃家族重地!老祖即將出關!你…你莫要自誤!速速離去!”他想用老祖的名頭嚇退對方。
“自誤?”夜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落在夜坤那張寫滿固執和痛惜的臉上,“本帝看,自誤的是你。”
他抬手指了指藥田深處那幾株在威壓下苦苦支撐的核心靈藥。
“地脈靈氣被老祖威壓強行擾動,如同沸水。這些靈藥根係脆弱,如同凡人置身熔爐,強撐下去,不過一刻鐘,便會本源儘毀,化為焦炭。”
夜玄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剖開了夜坤最深的恐懼。
夜坤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慘白!他何嘗不知?隻是不願、也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此刻被夜玄無情點破,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強撐的意誌。他看著那幾株葉片邊緣已經開始卷曲焦黃的“紫玉參”和“凝元草”,眼中充滿了絕望的痛苦!
“你…你待如何?”夜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本帝說了。”夜玄負手而立,青衫在無形的威壓中紋絲不動。
“來‘借’點東西。”
“借?”夜坤一愣,隨即湧起荒謬之感,“借什麼?”
“借你藥田裡所有年份超過百年的靈藥。”夜玄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借一把柴火,“尤其是那幾株快被烤焦的。”
“不可能!”夜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古板的臉上湧起病態的潮紅,嘶聲力竭地吼道:“那是我夜家數代人的心血!是根基!是命根子!老祖出關在即,你竟敢……”
“命根子?”夜玄冷冷打斷他,眼中帶著一絲譏誚,“命根子快死了,你這守根人卻隻會看著它死?還是說,你指望那把快生鏽的老刀出關後,能救活它們?”
夜坤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青,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劇烈顫抖。
“本帝能救。”夜玄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夜坤絕望的心湖中炸響!
“現在‘借’走,它們還能活。留在你這等死,還是讓本帝帶走一線生機,你自己選。”
夜玄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夜坤渾濁的雙眼。
“或者…”
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帝親自來‘取’。”
親自來“取”!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夜坤心頭!他想起了被踏破的藏寶閣大門,想起了被一巴掌抽死的夜厲,想起了後山夜枯榮長老壓抑的痛苦嘶吼…這個煞星,他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而且,以他展現出的鬼神莫測的手段…或許…或許真能救活那些靈藥?
就在夜坤心神劇烈動搖、天人交戰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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