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間懸著的劍,劍穗上那枚小小的護魂鈴,正對著明霜左眼的血色鐘瞳,發出微不可察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每一次微顫,都讓明霜左眼的灼痛加劇一分,鐘影的旋轉也狂亂一分。
劍客沒有動。他隻是靜靜立著,麵具眼孔後的黑暗深不見底。風卷起他鬥篷的下擺,露出緊握劍柄的手。那手上布滿了陳舊的、縱橫交錯的傷疤,但拇指內側,一道新月狀的舊疤卻異常清晰——那是明霜第三世最得意的弟子,練劍時被自己的“晦月”短刃不慎劃傷的印記!彼時少年捧著流血的手,眼中隻有孺慕,毫無怨懟。
明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青銅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所有線索瞬間串聯:劍柄的九霄鐘紋、褪色的鳳凰金翎箭袖、護魂鈴的共鳴、還有那道獨一無二的新月疤痕!
“阿…月?”一個塵封已久、帶著血鏽味的名字,艱難地擠出她的喉嚨,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斷碑上的身影猛地一顫!玄鐵麵具下,爆發出壓抑到極致、如同困獸般的粗重喘息。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捏得慘白。護魂鈴的震響陡然變得尖銳、混亂!
“師…父…”麵具後,一個同樣嘶啞、破碎、仿佛由無數金屬碎片強行拚湊出來的聲音,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尾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被夜風瞬間撕碎。
僅僅兩個字,卻像點燃了引信!
“錚——!”
劍客腰間長劍驟然自行出鞘半尺!刺骨的寒光撕裂暗紅月華,刃身流淌的冷芒並非劍罡,而是無數細密到肉眼難辨的、跳躍的《孤鸞啼》音符!刺骨的殺意混合著滔天的悲憤,如同決堤的冰河,瞬間淹沒了整個亂葬崗!地麵散落的枯骨在這音殺劍意下“咯咯”作響,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你忘了!你又忘了!”劍客的聲音猛地拔高,如同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瘋狂拉扯金屬,每一個字都帶著泣血般的控訴和癲狂!他猛地抬手,狠狠撕開自己殘破的衣襟!
粘稠的月光潑灑在他裸露的脖頸上。
那裡,沒有喉結。隻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環狀的猙獰勒痕!勒痕深深嵌入皮肉,甚至部分頸骨都呈現出被巨力勒斷後畸形愈合的扭曲形態!勒痕的材質並非繩索,而是數股擰合在一起的、泛著暗金光澤的琴弦!琴弦深深勒進肉裡,與血管、神經甚至骨膜都生長粘連在了一起,隨著他劇烈的呼吸和嘶吼微微搏動,如同寄生在他頸項上的致命毒蛇!勒痕的邊緣,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紫色,並向上蔓延至下頜,向下延伸至鎖骨,仿佛這道勒痕正緩慢地吞噬著他的生機。
“你說過…帶我回家…”劍客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委屈和茫然,卻又被下一秒爆發的狂怒淹沒,“你死了!燒成灰!然後…忘了一切!每一次!每一次!!!”
他猛地指向明霜,指尖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承諾呢?!家呢?!隻有這個!隻有這個忘不掉!”他另一隻手狠狠抓向自己脖頸的琴弦勒痕,指甲深深摳進皮肉,摳進勒痕深處粘連的血肉,暗紅的血順著指縫和琴弦的縫隙湧出!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邊無際的、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瘋狂!
“誰…做的?”明霜的聲音乾澀如枯木,左眼的血色鐘影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狂亂旋轉,幾乎要撕裂她的眼眶。那琴弦的暗金色澤…與國師操控骨箜篌時,眉心旋轉的赤金鐘徽,何其相似!與縫製人皮琴譜、緋紅紗衣的暗金發絲,同源同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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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是徹底爆發的劍光!
“殺!!!”
癲狂的嘶吼撕裂夜空!劍客的身影化作一道裹挾著無儘怨毒與音律殺伐的赤金色閃電!長劍完全出鞘,刃身上的《孤鸞啼》音符不再是流淌,而是化作實質的、燃燒著赤金火焰的荊棘音刃!劍未至,狂暴的音浪已先行壓到!明霜腳下的泥土被音壓硬生生壓成三寸,無數枯骨在音浪中化為齏粉!空氣粘稠如銅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肺腑的劇痛!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鐘轟然罩下!明霜的右眼(那隻尚屬人類的盲眼)一片死寂的灰暗,左眼的血色鐘影卻在死亡的刺激下瘋狂膨脹、旋轉,發出嗜血的尖嘯!前世被遺忘的禁術碎片,如同沉船的碎片,在滔天巨浪中猛地撞入她的意識核心——那是她某一世,為了鎮壓體內失控的九霄悲鳴鐘煞氣,以自身魂血為引,刻骨銘心譜寫的絕命之章!
《鎮魂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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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具一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