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入,那巨大的、幾乎將音叉撕裂的豁口邊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軟化、蠕動、彌合!翻卷的金屬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在暗金色光芒的驅動下,緩緩向內收攏、對接!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擠壓、熔合的“滋滋”聲,那道致命的傷痕,正在被鳳凰之血強行修補、填滿!
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從豁口深處蔓延至整個音叉的裂痕網絡。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乾涸大地遇到甘霖,在暗金光流湧過之處,迅速被撫平、彌合!音叉烏沉的本體開始透出一種奇異的、仿佛有生命律動的暗金光澤,冰冷中透出熾熱,死寂中蘊藏著即將爆發的狂怒。那龐大的金屬軀體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伴隨著沉重的、如同遠古巨獸心臟搏動般的“咚…咚…”聲,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石室隨之共振,灰塵如雨落下。
阿月被那狂暴的音浪和衝擊波掀得倒退幾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強穩住身體。她驚駭欲絕地望著祭壇上光芒大盛的音叉,以及被光芒吞噬、身影模糊卻如雕像般釘在音叉旁的明霜。那修複裂痕的詭異景象,非但沒有帶來絲毫神聖感,反而讓她渾身冰冷,如同目睹了一場褻瀆生命的邪惡儀式。她看到明霜按在金屬豁口上的手,因失血而微微顫抖,但那身影卻透出一種獻祭般的決絕和……被操控的麻木?
“不!停下!明霜!”阿月嘶喊著,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
就在此刻!
嗤啦!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裂帛之音,毫無征兆地響起!阿月胸前那個小小的布囊猛地炸裂開來!幾截顏色焦黑、質地卻依舊堅韌無比的古琴琴弦殘骸,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擲出,化作數道淩厲的黑色閃電,瞬間撕裂了那狂暴的音波領域,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地刺向音叉!
目標,正是音叉根部,那道被鳳凰之血勉強彌合、新肉般脆弱、邊緣還流淌著暗金光華的巨大創口!
噗!噗!噗!
幾聲令人心悸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幾截焦黑的琴弦殘骸,如同燒紅的鐵釘刺入朽木,深深紮進了那剛剛彌合、還帶著熔融般暗金光暈的金屬創口之中!其中一截最為粗壯、帶著明顯火燒扭曲痕跡的琴弦,正正紮進了創口的正中心!
嗡——!!!
音叉內部那沉重的心跳搏動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尖銳、混亂、充滿痛苦和暴怒的金屬嘶鳴!整個音叉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一頭被利矛刺中要害的洪荒巨獸!暗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如同垂死掙紮的喘息。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那被琴弦刺入的創口深處,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那聲音……無法形容!
它仿佛由無數金屬碎片在高速摩擦、碰撞、刮擦中強行拚湊而成,尖銳、刺耳、混亂不堪,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鋸齒,刮擦著聽者的神經。然而,在這片令人發狂的噪音風暴核心,卻頑強地掙紮著一個無比熟悉、刻骨銘心的聲線輪廓。那輪廓,屬於一個早已逝去的靈魂——阿月的師父,那個撫琴的老人!
這聲音艱難地從音叉的金屬撕裂處,從琴弦刺入的孔隙中,強行震蕩著粘稠的空氣:
“毀……掉……”
聲音斷斷續續,被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撕扯得支離破碎。
“毀掉……它……”
阿月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凍結!這個聲音……這個強行穿透金屬、帶著無儘痛苦和警告的聲音……是師父!是師父臨終前,用儘最後力氣傳遞給她的遺言!當時她撲在師父焦黑的遺體旁,師父乾枯的手指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嘴唇翕動,吐出的正是這血淚凝結的三個字:“毀掉它!”那指的是音叉!是這萬惡之源!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就在阿月肝膽俱裂、以為師父的遺誌終於得到貫徹的瞬間,那強行擠出的、屬於師父的聲線輪廓,在“它”字之後,猛地發生了一個極其微小、卻又如同天地倒懸般的扭曲!
那個“它”的音節,在尖銳金屬噪音的乾擾下,在某種無法抗拒的意誌強行扭曲下,硬生生地……滑向了另一個方向!
“……毀掉……你的……眼睛!”
“眼睛”二字,帶著師父聲音中最後的、絕望的爆發力,如同兩道冰冷的鋼錐,狠狠刺入明霜和阿月的耳中!那聲音裡蘊含的驚駭、恐懼和急迫,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警告!仿佛這不是遺言,而是亡者跨越生死界限發出的、最淒厲的終極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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