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支撐起整個情報網絡的老者,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隻是艱難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轉向熔爐的方向。
嘴唇無聲翕動,口型是三個字:
“拜托了……”
然後,化作漫天細碎的、溫暖的光點,徹底融入這片他守護到最後的戰場。
隨著王道長的消散,劍種網絡——這個葉秋布設在整個葬星海、用來掌控全局的感知體係——徹底中斷。
聯軍失去了最後的“眼睛”。
他們陷入了更殘酷、更盲目、更絕望的混戰。
淩無痕以殘存的意誌,拖著半身蝕紋侵蝕的身體,與血公子以命搏命。最終,他抓住對方一個破綻,將斷劍刺入血公子心臟,而自己也因為強行催動最後一絲劍氣,導致蝕紋徹底侵入心脈,倒地昏迷。
鳳青璿九凰真身徹底破碎,燃燒最後一絲鳳凰精血,與鬼婆同歸於儘——她將鬼婆拖入自己爆發的真火核心,兩人一起在熾白的火焰中化為灰燼。墜落時,殘餘的真火被幾名鳳家修士拚死接住、封印,但鳳青璿本人……已氣若遊絲,生機如風中殘燭。
慧海首座佛心燃儘,坐化於蝕紋巨神腳下。臨死前,他以最後一點佛力度化了巨神體表的三百張怨念人臉,讓那些痛苦的靈魂得以解脫、往生。
一日血戰。
從清晨到“夜幕”(葬星海的“夜”隻是能量潮汐的周期性低穀,光線會黯淡七成),聯軍傷亡過半。
三千殘軍,隻剩一千五百餘人還能站立。元嬰修士隕落三位,剩餘四人皆重傷垂死。金丹修士十不存一,築基修士大半修為儘廢。
但當“夜幕”降臨時,那尊恐怖的蝕紋巨神,也終於被擊潰了。
它那由七千人臉組成的軀體,在劍光、佛火、鳳凰真火的輪番攻擊下,最終崩解成漫天暗紅色的光點。光點如血雨般灑落,每一滴落在戰場上,都會腐蝕出一個深深的坑洞,但至少……那尊巨神,不複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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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站在破碎的血祭台廢墟上,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她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蝕紋蠕動,勉強止住流血。但她卻在笑,瘋狂地大笑。
“看到了嗎?!這就是反抗的下場!”
她指著戰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體,指著那些重傷哀嚎的修士,指著熔爐方向,聲音尖銳如夜梟:
“獻祭儀式已經完成八成!隻剩最後兩日——不,現在連兩日都不到了!熔爐就會徹底爆發!”
“葉秋呢?!他還在裡麵當縮頭烏龜嗎?!他救得了誰?!他誰都救不了!”
“等他出來,隻會看到一個……死絕的戰場!哈哈哈——”
她的話音剛落。
異變陡生。
熔爐表麵,那第九道、也是最外層的蝕紋環,突然……熄滅了。
不是破碎,不是消退,而是……“逆轉”。
漆黑的蝕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黑色,露出下方銀白色的、流淌著某種全新道紋光澤的底色。那銀白的光芒溫和而堅定,所過之處,連周圍空氣中飄散的蝕紋能量都被淨化、轉化。
緊接著是第八道、第七道、第六道……
逆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幽月的狂笑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然後慢慢轉變為……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不可能……”她嘶聲,聲音因恐懼而顫抖,“老祖的陰鑰控製應該……應該無人能破……除非……”
她猛地看向熔爐,一個恐怖的猜想浮上心頭:
“除非陰陽雙鑰……已經合一?!”
話音未落。
熔爐深處,傳來一聲仿佛跨越了無儘時空的、蒼老而疲憊的歎息。
那是青玄子的聲音,卻又像是無數聲音的疊加——有老人的,有孩童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修士的,有凡人的……
“獻祭……終止。”
那個重疊的聲音平靜地宣布。
然後,聲音變得清晰、堅定、不容置疑:
“蝕紋逆轉程序……”
“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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