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因果線的真相在玄天議會公開後的第三日,清晨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新生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經聚滿了人。
那麵黑色玄武岩打造的石碑——上麵用劍氣刻著三千六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在葬星海血戰中隕落的靈魂——在晨光中泛著濕潤的光澤。石碑前臨時搭建的高台,用的全是新生林特有的金紋木,這種木材的紋理天然蘊含著微弱的道紋規律,此刻在朝陽下,每一道木紋都仿佛活了過來,流淌著澹澹的金色流光。
台下的人群黑壓壓一片,約六百餘人。
這個數字放在災劫前,不過是中等宗門一次普通集會的規模。但現在,這六百人幾乎就是玄天大陸最後的脊梁——他們是經曆了蝕紋大劫、葬星海血戰、道隕劫光洗禮後,從各派聯軍中幸存下來的全部精華。
他們站立的姿態各異:有人拄著劍,有人靠著同伴的肩膀,有人坐在簡陋的木輪椅上。缺胳膊斷腿的不在少數,幾乎人人帶傷。繃帶的白色、藥膏的黑色、傷口滲血的暗紅,在晨光中交織成一幅悲壯而堅韌的畫卷。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同一個方向。
高台中央,葉秋站在那裡。
他今日穿著一件特製的青色道袍——左袖被整齊地收束在身側,右袖寬大,袖口繡著七道金色道紋,那是源初道紋的基礎拓撲結構。胸前的位置做了加厚處理,為了遮掩那道仍在緩慢擴散的灰白傷口,但邊緣處依然隱約可見腐敗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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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續七日解析第七因果線的消耗,讓本就破碎的道基雪上加霜。但當他站上高台、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時,那股從靈魂深處透出的平靜與堅定,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
在他身後,玄天議會的九位代表分列兩側:
嚴守道真人手持青雲宗傳承千年的“清心拂塵”,道袍雖舊,卻漿洗得一絲不苟;慧覺大師披著金剛寺僅存的三件“金瀾袈裟”之一,佛珠在指間緩緩轉動;淩霄子懷抱長劍——不是他自己的本命劍,那柄劍已經隨淩無痕一同燃燒了,現在這柄是劍宗庫藏中取出的古劍“寒霜”;鳳清漪站在最右側,九條狐尾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每一尾都泛著涅盤真火殘留的微光。
再往後,是一排臨時搬來的木椅。
周瑾坐在第一張椅子上,雙眼蒙著的灰白布條下,隱約可見凹陷的眼眶。他的雙手因蝕紋侵蝕後的經脈萎縮而不停顫抖,卻依然努力保持著端坐的姿態——這個曾經能寫錦繡文章、能辯經義玄理的儒門修士,此刻用他殘存的所有尊嚴,證明自己“目雖盲,心未瞎”。
第二張椅子空著,椅背上掛著一柄帶鞘的長劍——那是柳如霜的“霜月”。劍鞘上還有乾涸的血跡,那是她在劍心破碎前最後一戰留下的印記。
第三張椅子上,鳳青璿裹著厚厚的毛毯,一頭灰白相間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她的修為永久跌落至煉氣三層,連維持人形都頗為吃力,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那是千年妖修刻在骨子裡的驕傲。
第四張椅子也空著,但上麵擺放著一枚殘缺的劍尖——那是淩無痕的本命劍最後殘留的碎片。碎片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仿佛那個沉默寡言的劍修,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土地。
更後麵,是各派推舉出的代表:天衍宗新任長老手握星盤,神兵閣閣主腰間掛著七種不同的工具,三位中型宗門掌門並肩而坐,臉上都帶著災劫留下的滄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秋身上。
等待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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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金紋樹林,帶起沙沙的聲響。
葉秋緩緩抬起僅存的右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七道澹金色道紋浮現,組成一個簡易的擴音法陣。
“諸位道友。”
他的聲音通過法陣傳遍全場,不高亢,不激昂,卻有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直接響在每個人心底:
“七天前,玄天議會上的內容,想必諸位都已知曉。”
“我們知道了‘觀測塔’——那個高懸於維度夾層之中、將諸天萬界視為實驗場的龐然大物。”
“知道了‘道種計劃’——洪荒大世界為對抗道隕大劫,播種三千七百四十二個低維位麵的最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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