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賦春，浙贛前敵總指揮部。
兩個參謀在接到電文後人像觸電一樣停頓了一下，然後默默走到了沙盤的邊上，撤去了沙盤上第113聯隊的番號旗，如此一看，龍山已經收複，婺源背後已經掃乾除淨了。
此外他們還更新了些別的情況：
浙贛鐵路戰場上，岩鬆義雄突破弋陽，先頭部隊已經抵達鷹潭外線，白崇禧以及上官雲湘的指揮部內收至東鄉鎮東郊的界溪寺，白以28軍、29軍餘部在龍虎山至鷹潭一線，分別在信江兩岸進行部署，教導總隊第1旅所部留守疊山地區，壓縮日軍進兵空間，同時威脅敵人補給線。
北線，瑤裡地區已經被日軍第6師團先頭部隊掃儘，89師張雪中部主力回撤景德鎮，拉起一條並不算稠密的防線，好在其另一側的隱患已經被飛熊團掃清，前一天下午，湯恩伯的集團軍司令部抵達景德鎮，與師部合營。
動作到這裡並沒有完。
其實陳誠一直撇著腦袋盯著，他看見參謀們的動作放慢下來，然後右手挪向了婺源的位置，他們先拿掉了飛熊團的標識旗——一麵很小的，第三級單位的番號示意旗。
隨後他們準備把手伸向婺源的山前了。
“等等！”
陳誠撤去身上蓋著的一層棉被，馬上站了起來，幾個參謀迅速敬禮：
“陳長官！我們以為您睡著了！所以沒有立刻向您報告！”
“我哪裡睡得著…”陳誠吸了口氣，“伸出手，把電文給我看，前線出什麼事了？”
其中，作戰參謀回答：
“陳長官，應該說，危機已經解除了，竹長官的部署很成功，隻用了不到24小時，日軍在北線的三路進攻基本上都被遏製住了，鉗形攻勢瓦解的同事，我軍很快就能在兩翼形成反迂回。”
說這話的時候，他和旁邊的情報參謀都沒有露出笑容。
情報參謀抿了抿嘴補充道：“不過…代價也不小啊，教導總隊第3團死守中雲，傷亡過半，飛熊團與147聯隊玉石俱焚，據說曉林鄉堆滿了屍體，後勤部隊過去的時候已經血氣、臭氣熏天，幾百號人忙碌了三個小時才把現場清理完畢…”
陳誠的臉色陰沉下來，喘氣聲有些增強，他忽然翻到了婺源的那份軍報，然後他一屁股坐下了，或者說是摔下去的。
“陳長官！”
旁邊的辛祥文以及兩個參謀驚得連忙上前抻手，陳誠卻猛喝一聲：
“都滾開！都滾開，出去！”
大半夜吼得整個指揮部裡外昏昏欲睡的人都驚起一個激靈，眾人一擁而散，隻有辛祥文還佇立在側邊，瞪圓了眼睛注目著這一刻。
“你也出去。”
陳誠回過頭，聲音已經低落下來。
“是！”辛祥文拔腿就走，他順手將指揮部的簾子放下來，最後他仍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陳誠隻是端著電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他撇下簾子，和外麵林立的參謀們站到一起。
參謀們麵麵相覷，過了會有人小聲嘀咕：
“陳長官不會出什麼事吧？”
有年輕不諳世事的參謀有些嘴笨地搭話：“現在戰局豁然開朗了，陳長官應該感到欣慰啊，雖然教導總隊的傷亡的確很大。”
啪——
老參謀上來就是一個巴掌扇到後腦勺上，疼的這家夥嗷的一聲，老參謀凶惡地說：
“你知道什麼？這哪是普通的傷亡，這簡直就是報廢式的戰鬥，陳長官剛剛從婺源前線撤回來，是被教導隊的官兵搭救的，說大一點，陣亡名單上的這些人，都算是陳長官的恩人了！”
“是啊是啊...”
其他人一致點頭附和。
這時候作戰室裡麵傳來劈裡啪啦摔文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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