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日，晚上七點半，淡水157師指揮部內已經一片混亂。
整個作戰室電話鈴聲不絕於耳，幾乎每一個參謀都擰著眉頭抻著桌子回應著前線的問題，少校參謀陸遠此時是指揮部裡軍銜最高的軍官。
這本身就是個怪事。
陸遠秉著電話大吼：“我特麼不知道外邊什麼情況，我隻知道日本人開炮了！對，就是澳頭方向，什麼？平海也被攻擊了？沒有人跟師部彙報啊！”
還沒等陸遠說完，另一邊的參謀大喊：
“陸參謀！司令部張軍長找，快過來！”
“草，他媽的等一下啊！”陸遠罵罵咧咧一句，然後衝著電話裡回道，“徐營長，你先不要管那麼多了，平海被攻擊也是有可能的，日本人既然開始搶灘了，就不會隻盯著澳頭一線，你們馬上恢複戰線，先把兵力給我聚攏起來，對，這就是我的命令，他媽的師長、師參謀長都不在！”
說完陸遠馬上掛斷了電話，對麵的營長還在扯著嗓子抱怨：
“喂？喂！師部，師部！如果平海地區被攻擊了，那我們很可能被日軍迂回啊，這時候怎麼辦，我們繼續堅守嘛？喂！他媽的也太不負責了！”
這些話好在沒有進陸遠的耳朵，否則這個少校要憋屈死，陸遠幾個箭步衝到作戰室的另一端，接起了62軍軍長張達的電話：
“喂，軍座，我是157師參謀處作戰參謀陸遠！”
“大亞灣到底什麼情況啊！？”
張達的語速很急促，且語氣非常不客氣，很明顯，餘漢謀以及王俊等高級軍官的壓力已經下沉了，但作為東線防禦的直接負責人，張達這時候一無所知。
陸遠愣了一下，瞥了眼左右後回答：“報告軍座，日軍進攻澳頭。”
張達：“說點我不知道的行嗎？日本人有多少人？進攻的隻有澳頭嘛，你們大概能夠堅持多久啊！？”
陸遠抿了抿嘴：“不確定日軍的人數，日本人應該是全線搶灘登陸，但具體進攻了哪幾個地方，可能還需要各個陣地報告上來，能堅持多久，這個....職下不敢說啊。”
其實他很懵比，大亞灣長達一百裡的海岸線的命運哪裡是他一個少校參謀能夠預判的？
張達呼出一口熱氣：“你們師長呢？”
陸遠：“師長不在，參謀長也不在，副參謀長也不在！”
“草，這幫狗日的。”張達差點摔了電話，他還保有著幾分清醒，頓了頓後他馬上下令，“陸參謀，現在我把淡水指揮部交給你！你務必把擔子給挑起來，堅決阻擊日軍登陸，馬上集結師預備隊，哪裡火急就救援哪裡，總司令下了死命令，大亞灣一定要守住，絕不能讓日軍的艦船停泊靠岸！”
經曆過淞滬戰役的中國軍官都很清楚大型的艦船一旦逼近海岸對於灘頭防線意味著什麼，在抗登陸這一塊，任何失誤都會給中國軍隊帶來難以承擔的代價。
陸遠聽完整個臉都扭曲到了一團，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複這樣的命令。
火線提拔有時候並不見人可喜。
如果他也經曆浙贛戰役，或許他會覺己和兩天前的稻葉四郎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軍座，我儘力吧。”
這是陸遠最終給出的回複，沉寂兩秒後他掛斷了電話，這時候艦炮的轟鳴聲再度灌入指揮部，時不時就驚人扭頭往外瞥。
黑無邊際的遠天正升騰起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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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禮堂，老蔣接到電報的時候整個人為之一顫，但他強行讓自己穩定了下來，在他的全力克製下，笑容隻是有些微微發僵，還不至於露出苦色。
他扭頭對身後的何應欽交代：
“不要聲張，聲張者立刻槍斃！”
何應欽抿了抿嘴後點點頭：“委座，這件事要不讓次宸先去處理？”
“嗯。”老蔣沒有反對。
哪一個國家領袖都不希望在這種喜慶的宴會上突然被弄不來台，他還想將這場發布會進行下去，但問題是，原本簇擁在一起安靜等待的記者們突然躁動起來，紛紛開始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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