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入紅塵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李牧塵換下了月華流雲袍，從箱底翻出一件半舊的道袍——這是當年從道教大學畢業時發的製式道袍，青灰色，布料普通，洗得有些發白，袖口還有磨損的痕跡。
趙曉雯和李詩雨看到時，都愣了一下。
“觀主，您......”趙曉雯欲言又止。
“入紅塵，著紅塵衣。”李牧塵淡淡道，“那件月白袍太顯眼了。”
他說的沒錯。月華流雲袍流光隱隱，道韻天成，走在都市街頭，怕是會引來無數側目。而這件舊袍，樸素得像個普通小道士，混入人群便難再尋。
簡單用過早飯——清粥、鹹菜、饅頭，三人便下山了。
趙德勝早早等在村口，開著他那輛破舊的麵包車：“觀主，我送你們去車站。”
“有勞居士。”
麵包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窗外是盛夏的山林，綠意盎然。李牧塵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靈識卻如水般鋪開，感知著這片熟悉的山水漸行漸遠。
這是他半年來第一次離開雲臺山。
紅塵氣息撲麵而來。
縣城汽車站，人聲鼎沸。
李詩雨去買了三張去省城的大票。候車室裡，煙味、汗味、泡麵味混雜，吵嚷聲不絕於耳。李牧塵坐在塑膠椅上，青灰道袍在人群中毫不顯眼，隻有幾個老人多看了他幾眼。
“觀主，您以前......常下山嗎？”趙曉雯小聲問。
“很。”李牧塵實話實說，“上次下山，還是一年前來雲臺山的時候。”
大車來了，是輛半舊的中，座位狹窄，空調時好時壞。李牧塵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逝的田野、村莊、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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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都市的廓漸漸清晰。
高樓大廈如森林般聳立，玻璃幕牆反著刺眼的。車流如織，人洶湧，巨大的廣告牌上明星笑容燦爛。一切都在高速運轉，喧囂而浮躁。
靈識知中，這座城市的氣場駁雜不堪——汽車尾氣的濁氣、工廠排放的穢氣、人群聚集的燥氣，還有......藏在角落的穢之氣。
像一鍋沸騰的雜燴湯。
與雲臺山的清淨，截然不同。
“到了。”李詩雨輕聲說。
大駛省城汽車站，已是中午十二點。
林家的車等在出站口。
是一輛黑的賓士S級，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穿著製服的專職司機。見到李詩雨，恭敬地鞠躬：“表小姐。”
“王叔，這是我請來的李觀主。”李詩雨介紹。
司機打量了一眼李牧塵，眼中閃過一疑慮——太年輕了，道袍還這麼舊。但他訓練有素，立刻收斂神，拉開車門：“觀主請。”
車駛市區，穿過繁華的商業區，開往城西的別墅區。
李牧塵看著窗外。這一帶明顯是富人區，街道寬闊整潔，兩旁是高大的法桐，掩映著一棟棟獨門獨院的別墅。每一棟都設計考究，庭院深深。
車在一棟中式庭院風格的別墅前停下。
白牆青瓦，飛簷翹角，硃紅大門閉。院牆可見假山流水，綠樹蔭。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靜園”二字，字型遒勁有力。
“我舅舅
林文淵嘆了口氣：“一個月前，小雨和三個同學在學校老圖書館做課題。晚上九點多，圖書館要閉館了，管理員催他們走。結果這幾個孩子......不知怎麼想的，在閱覽室玩起了筆仙遊戲。”
他頓了頓，聲音發澀：“用的是圖書館清理地下室時發現的一支老鋼筆，民國時期的文物。管理員說，那支筆放在一個鐵盒裡，盒子上還貼著封條，寫著‘勿動’。”
“孩子們好奇，就......”蘇婉華接話，聲音哽咽，“當晚回家，小雨就說做噩夢。我們沒在意，以為她學習太累。誰知道後來......”
“後來開始夢遊。”林文淵苦笑，“有次半夜，我們聽到走廊有動靜，起來一看，小雨穿著睡衣在院子裡轉圈，一邊轉一邊唸叨著什麼。說的......我們聽不懂的話，像方言，又像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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