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的是一個民國學生的生活：上課，讀書，友，偶爾參加國遊行。但漸漸的，字裡行間，開始頻繁出現一個名字——
陳先生。
陳世儒。
那個國文教員。
“......他說，這個時代對子不公。子也該有追求的權利。”
“......今日他握住我的手，說心悅於我。我該答應嗎？”
“......父親若是知道，定會打斷我的。可我真的......
等再有記錄時，已經是民國二十六年，九月：
“九月三日。陰。
我被關起來了。在圖書館的地下室。他說，讓我在這裡反省，等想通了，就打掉孩子。
每天有人送飯，但不見天日。
我想父親，想母親，想家裡的弟弟。
可我不能回去。這個樣子回去，父親會氣死的。”
接下來的幾頁，字跡顫抖得幾乎無法辨認：
“九月十日。雨。
他說......他要結婚了。和校長的女兒。
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他說，給我一筆錢，讓我離開省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我不走。我要這個孩子。
他說......那你就永遠待在這裡吧。”
最後一頁。
紙上是淩的字跡，有些字已經寫串了行：
“他們來了。要帶我去......去哪裡？
他說，送我去鄉下養胎。
可他們的眼神不對。
我怕。
筆，我的筆掉在地上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這本日記，請告訴我的父親母親——
兒不孝。
兒......不甘。”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頁的右下角，有一個暗紅的手印。
不是墨水。
是。
房間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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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手電筒的，照著那本泛黃的日記，和那個暗紅的手印。
李詩雨已經捂著哭了出來。
趙曉雯眼圈通紅，握著的手。
林文淵臉鐵青，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張師傅站在樓梯口，長嘆一聲：“造孽啊......”
李牧塵輕輕合上日記。
油紙包裹裡，還有別的東西。
他繼續翻找。
一銀簪子，簪頭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已經氧化發黑。
半塊玉佩——青白玉，雕著雙魚戲水圖案，隻有一半，斷裂很整齊，顯然是故意摔碎的。
還有......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已經嚴重褪，但還能看清上麵的人。
一個穿丹士林藍旗袍的，梳著兩條麻花辮，站在一棵槐樹下，笑容而明。
照片背麵，有一行小字：
“書儀留念，民國二十五年秋，攝於校園。”
陳書儀。
那個失蹤的學生。
李牧塵看著照片上的，又看了看手中的日記。
他終於明白了，筆中的怨念為何如此複雜。
那不是單純的怨恨。
那是一個，在最好的年紀，被欺騙，被囚，被背叛，最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的怨念裡，有對負心人的恨，有對命運的不甘，有對未出世孩子的眷，還有......對生的。
不是自願為怨靈的。
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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