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魂歸靜園，夜話當年
魂體在陽光下顯得愈發透明。
陳書儀——或者說，陳書儀的殘魂——似乎還不適應這久違的光明。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進陰影，卻又忍不住貪婪地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先離開這裡。”李牧塵道，“這裡陽氣太重，對你魂魄有損。”
他看向林文淵：“林居士，可否安排一個清淨的房間？”
林文淵看著那飄浮在半空的透明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難點頭：“可、可以。靜園......靜園有間客房，平時沒人住。”
“要陰涼些的。”李牧塵補充，“最好不朝陽。”
“那就地下室邊上那間。”林文淵想了想，“那間屋子以前是儲藏室，後來改成了客房，但一直沒用過。朝北，終年不見陽光。”
“甚好。”
回靜園的路上，氣氛詭異而沉默。
林文淵開著車，副駕駛坐著李牧塵，後排是趙曉雯和李詩雨。而陳書儀的魂體，則飄在車頂——不是她願意這樣，而是她發現自己無法進入車內，似乎有什麼無形的屏障阻擋著她。
“觀主，她......”林文淵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車頂。
“魂體無法穿越大宗金屬。”李牧塵解釋，“汽車外殼是金屬，形成了天然屏障。不過無妨，她跟得上。”
確實，陳書儀的魂一直飄在車頂，速度與車保持一致。偶爾有路人抬頭，也隻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影，以為是折的錯覺。
半小時後，車駛靜園。
陳書儀隨眾人飄進院子，看到這棟致的中式宅邸，魂微微震。
“這裡......很漂亮。”輕聲說。
“是我舅舅家。”李詩雨小聲解釋，“小雨......就是你附的那孩，住在這裡。”
聽到“附”二字，陳書儀的魂黯淡了幾分。
“對不起。”低下頭，“我不是故意的......那支筆，那支筆裡封著我的怨念。那孩玩筆仙時，我的怨念被喚醒，就......就纏上了。”
“我知道。”李牧塵點頭，“所以現在要解決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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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文淵：“那間客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客房確實涼。
房間大約二十平米，朝北，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傢俱很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個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房間角落裡點著一盞小夜燈，發出微弱的。
陳書儀飄進房間，魂似乎穩定了一些。
“這裡......很舒服。”落在書桌旁的椅子上——雖然並未真正坐下，但姿勢是坐著的。
李牧塵從懷中取出雷擊木，放在房間中央的地麵上。
木屑表麵泛起淡淡的紫，形一個無形的結界，將房間籠罩其中。這既是為了保護陳書儀的魂不被氣侵蝕，也是為了隔絕的氣，避免影響宅子裡的人。
“你可以在這裡暫時休養。”李牧塵道，“我會儘快查明陳世儒的下落。”
陳書儀點頭，目落在書桌上——那裡擺著一本現代的書，是林文淵平時看的《明清小說研究》。
手想去，手指卻穿了書頁。
魂微微一。
“我......已經不到東西了。”苦笑。
“時間久了，魂虛弱。”李牧塵道，“等怨念化解，往生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陳書儀沉默了。
往生。
這兩個字，對來說太過遙遠。九十多年來，被困在井底，以為那就是永恆。從沒想過，自己還有離開的一天，還有......往生的一天。
“觀主，”忽然問，“那個孩......小雨，怎麼樣了？”
“被你的怨念侵蝕，神智不清。”李牧塵如實道，“不過我已用符籙暫時鎮，還能撐兩天。”
陳書儀的魂劇烈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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