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三人再次來到南山公墓。守墓的老頭還沒上班，墓園裡靜悄悄的，隻有早起的鳥兒在樹梢鳴。
晨霧瀰漫，給墓園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
李牧塵徑直走向丙區3排8號——柳如煙的墓。
他站在碑前，沒有點香，沒有祭拜，隻是靜靜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那個溫婉的婦人，在晨中靜靜微笑著。
“觀主，您要怎麼做？”林文淵小聲問。
“招魂。”李牧塵吐出兩個字。
林文淵臉一變：“這......這合適嗎？”
“沒什麼不合適的。”李牧塵淡淡道，“生前有話沒說，死後總要有個機會說。”
他取出三張黃符，咬破指尖，以畫符。
不是鎮符，不是清心符，而是——引魂符。
符，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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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三張符在墓碑的三個方位：上、中、下。
然後，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真元流轉，靈識全開。
“柳如煙，”他以意念呼喚，“若有靈，請現。”
墓園裡，風停了。
鳥鳴也停了。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墓碑開始微微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能量在匯聚。
漸漸地，墓碑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白光。白光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穿著民國時期的碎花旗袍，梳著簡單的髮髻，麵容溫婉，眼神哀傷。
正是照片上的柳如煙。
但她的魂體，比陳書儀要淡得多，幾乎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
“誰......在叫我？”她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
“是我。”李牧塵道，“受陳書儀之託，來問你一些事。”
聽到“陳書儀”三個字，柳如煙的魂體猛地一震。
“書儀......書儀她還活著？”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死了。”李牧塵如實道，“民國二十六年，死在女子中學的後院井裡。”
柳如煙的魂劇烈波起來，白忽明忽暗。
“果然......果然是真的......”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麼？”李牧塵問。
“我知道......陳世儒殺了。”柳如煙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痛苦，“那天我從學校回去，質問他。他起初否認，後來被我急了，才承認......承認書儀懷孕了，承認他把關起來了。”
“然後呢？”
“然後......”柳如煙閉上眼睛，“然後他說，書儀‘不懂事’，非要留下孩子。他說這樣會毀了他的前程，毀了他和張家小姐的婚事。他說......他已經‘理’好了。”
“你怎麼知道書儀死了？”
“我聽了。”柳如煙苦笑，“那天晚上，他和管家在書房說話。我躲在門外，聽到管家說‘井已經填了，沒人會發現’。我......我當時就明白了。”
睜開眼，魂的淚水無聲落——雖然魂淚沒有實，但那悲傷是真實的。
“我想去報，可是......可是我母親還在陳家治病。陳世儒威脅我，如果我說出去，就停了我母親的藥。我......我不敢。”
陳書儀的魂飄了過來。
看著柳如煙，看著這個曾經最信任的姐姐，眼神複雜。
“如煙姐姐，”輕聲道，“所以你就......什麼都不做？”
柳如煙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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