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六年的春天，如期而至。
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但應天府的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籌備了一年之久的第二次親征漠北，即將拉開序幕。
數十萬大軍，從全國各地的衛所開拔，向著北境集結。整個大明，如同一台被發動起來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高速的運轉。
而在這場即將到來的國戰前夜，京城的政治暗流，也變得愈發洶湧。
將軍府，神機營指揮所。
林遠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神情專注。
經過近半年的魔鬼式訓練，他麾下的這支三千人的神機營，已經徹底脫胎換骨。
他們每一個人，都成為了精通火器、擅長協同作戰的戰爭機器。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戰爭的渴望和對主帥的狂熱崇拜。
“大人。”
嶽峰從外麵走了進來，神情有些凝重。
“趙王府那邊，有動靜了。”
“說。”
“我們安插在趙王府的眼線回報，趙王近來，與瓦剌派來京城的使團，往來甚密。”嶽峰沉聲說道，“而且，那七個‘暗樁’，最近傳遞情報的頻率，也明顯增加了。”
“傳遞的，都是我們‘喂’給他們的假情報吧？”林遠頭也不回的問道。
“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誇大神機營的火器威力，以及我們即將作為北伐先鋒，突襲瓦剌王庭的‘作戰計劃’。”
“很好。”林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魚兒，終於要上鉤了。”
他轉過身，看著嶽峰，問道：“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查清楚了。”嶽峰遞上一份卷宗，“此次隨軍出征的軍械督造官，是兵部職方司郎中，李文泰。此人，表麵上是太子的人，但根據北鎮撫司的密檔顯示，他早年曾受過趙王的大恩，私下裡，一直是趙王的人。”
“李文泰……”林遠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趙高燧這條毒蛇，果然是好算計。”
“他讓李文泰在我們的火器彈藥上做手腳，再通過那幾個暗樁，在最關鍵的時候，煽動軍心，裡應外合。屆時，我神機營不僅會因為彈藥失效而陷入絕境，更會因為‘臨陣嘩變’的罪名，被徹底打入萬劫不複！”
“而我這個統
帥，自然是首當其衝，難辭其咎。甚至，連陛下，都會因為親手組建和信任了這樣一支‘叛軍’，而威信受損！”
林遠的分析，讓嶽峰聽得是心驚肉跳，後背發涼。
這個計策，太過歹毒！
一環扣一環，幾乎是必殺之局！
“大人，那我們現在就去抓了那個李文泰！”嶽峰急道。
“不。”林遠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抓了他，就等於告訴趙王，他的計策敗露了。我要的，不是讓他收手。”
“我要的，是讓他，和草原上的那些朋友們，把這個計策，完完整整的執行下去！”
“然後，在他們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給他們一個……永世難忘的驚喜！”
……
三日後，皇宮，奉天殿。
朱棣一身戎裝，親自為即將出征的大軍，舉行了盛大的誓師儀式。
“朕，將親率五十萬大軍，掃平漠北，揚我大明國威！”
“神機營統領，錦衣衛指揮同知林遠，為此次北伐先鋒大將！持朕金牌，節製三軍！遇敵，可先斬後奏！”
皇帝的任命，再次震動了滿朝文武。
讓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少年，擔任北伐先acor鋒，並授予如此重權？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
趙王朱高燧站在百官之中，聽到這個任命，臉上雖然一片平靜，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毒和……得意。
先鋒？
好一個先鋒！
林遠，你就等著，去給你自己，也給父皇的這次北伐，敲響喪鐘吧！
……
北境，長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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