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神機營的營地裡,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馬匹嘶鳴,一片寂靜。
中軍大帳之內,卻是燈火通明。
林遠和嶽峰,正圍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激烈地“爭吵”著。
“末將以為,我們應該走西邊的這條小路!”嶽峰指著沙盤上另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這條路雖然難走,要翻越幾座大山,但極為隱蔽!我們可以悄無聲息地繞到開平衛的側後方,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林遠背著手,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和“獨斷”。
“嶽峰!你是在教我做事嗎?”
“你要搞清楚!現在,神機營的主帥是我,不是你!本帥說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
“我大明王師,天子親軍,北上平叛,就該走康莊大道,浩浩蕩蕩,揚我天威!豈能像鼠輩一般,偷偷摸摸,鑽那山間小道?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可是大人……”嶽峰還想再勸,臉上滿是“忠心耿耿”的急切。
“沒有可是!”林遠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他,“本帥意已決!明日一早,大軍開拔,就走官道!直撲宣府!”
“你若是再敢多言半句,休怪本帥軍法從事!”
林遠的聲音冰冷而又嚴厲,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得嶽峰“不敢”再多言。
“末將……遵命。”嶽峰低下頭,一臉的“不甘”和“無奈”。
“哼!”林遠重重地冷哼一聲,仿佛還在氣頭上,他一把抓起桌案上那份畫著行軍路線的地圖,看也沒看,就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文案堆裡,然後一甩袖子,怒氣衝衝地走進了內帳。
“砰”的一聲,內帳的簾子被重重地摔下。
大帳之內,隻剩下嶽峰一人。他看著那堆文案,又看了看內帳的方向,最終重重地歎了口氣,也轉身離開了大帳。
整個中軍大帳,瞬間恢複了寂靜。
然而,他們誰都不知道,就在大帳外不遠處的一處陰影裡,一個負責站崗的士兵,將剛才帳內發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聽在了耳中。
這個士兵,正是那七個暗樁之一。
他看著嶽峰一臉“沮喪”地離開,又聽著帳內再無聲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又過了一個時辰,夜已經深了。
一道黑影,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到了中軍大帳之中。
這道黑影,正是被嶽峰提拔為百戶長的暗樁頭目,陳虎。
他白天已經從那個站崗的同伴口中,得知了林遠和嶽峰“爭吵”的內容。此刻,他就是來竊取那份至關重要的行軍圖的。
他熟練地避開了帳內的幾個明哨,借著昏暗的燈光,徑直來到了那堆文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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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翻找著,很快,便找到了那份被林遠“隨手”扔下的地圖。
地圖上,一條粗大的紅色線條,清晰地標注著從京城出發,經居庸關,直達宣府的官道。甚至,連每日的行軍裡程,以及預計的宿營地點,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陳虎心中狂喜!
果然!那個林遠,就是一個剛愎自用,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
他竟然真的選擇了這條最愚蠢,也最危險的路線!
他迅速地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將地圖上的內容飛快地拓印了下來。做完這一切,他又小心翼翼地將地圖放回原處,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然後,他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在中軍大帳的內帳裡。
林遠並沒有睡覺。
他靜靜地盤膝而坐,雙目微閉,但強大的精神力,卻早已將整個大帳籠罩。陳虎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直到感覺到陳虎的氣息徹底遠去,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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