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立功?”
聽到林遠的話,跪在地上的陳虎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他們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還有一線生機!
“謝林帥!謝林帥不殺之恩!”
陳虎激動得語無倫次,拚命地對著林遠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林帥您說!隻要您一句話,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沒錯!我們願意為林帥做牛做馬!”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生怕說得晚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會溜走。
林遠看著他們那副醜態,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但那笑容裡,卻沒有絲毫的溫度,隻有冰冷的,如同在看一群螻蟻般的漠然。
“上刀山,下火海,倒也不必。”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本帥隻是想讓你們,幫我給趙王殿下,帶一封信回去而已。”
“帶信?”
陳虎等人又是一愣。
就這麼簡單?
他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不願意?”林遠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願意!願意!小的萬分願意!”陳虎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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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別說是帶一封信,現在林遠讓他把趙王府的房梁拆了,他都敢去試試!
“很好。”
林遠點了點頭,他從桌案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紙和筆。
“本帥現在說,你來寫。”
“是,是!”陳虎掙紮著,用被綁著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紙筆。
“就這麼寫。”
林遠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帳中,緩緩響起。
“王爺親啟:”
“屬下陳虎,幸不辱命。林遠小兒,果然如王爺所料,剛愎自用,輕敵冒進。其所率神機營,雖火器犀利,但將士皆為新兵,不堪一擊。”
“我等已成功將明軍行軍路線,告知阿魯台大帥。阿魯台大帥已於狼顎穀設下天羅地網,以逸待勞。”
“然,林遠小兒,狡詐異常,似已察覺我等身份,對我等嚴加看管,並臨時改變行軍路線,繞開了狼顎穀,直撲空虛的開平衛而去!”
“如今,阿魯台大帥主力被我等假情報,死死牽製於狼顎穀,進退兩難。而林遠,已率神機營,奇襲開平衛得手!”
“開平衛已失!阿魯台大帥後路被斷,糧草不濟,軍心大亂!大軍已呈潰敗之勢!”
“林遠此子,用兵如神,手段狠辣,實乃我等心腹大患!懇請王爺,早做準備,另想他法,將其鏟除!”
“落款,陳虎,泣血上奏。”
……
當林遠念完這封信的內容。
整個大帳,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陳虎,握著筆的手,抖得幾乎寫不出一個字來。
他的臉上,血色儘褪,冷汗如同瀑布一般,從額頭上滾滾而下。
他不是傻子。
他瞬間就明白了林遠這封信的用意!
狠!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陰謀了,這是陽謀!是誅心之計!
這封信,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在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明明是神機營在狼顎穀大破韃靼主力,到了信裡,卻變成了林遠繞過狼顎穀,奇襲開平衛!
明明是阿魯台大軍被全殲,到了信裡,卻變成了阿魯台主力被牽製,軍心大亂!
這封信一旦送到趙王朱高燧的手中,他會怎麼想?
他絕對不會相信,林遠能以三千新兵,全殲上萬鐵騎!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隻會相信信裡的內容!
他會相信,是自己的計策成功了一半,成功地用假情報牽製住了阿魯台的主力。
但他更會相信,是林遠這個“狡詐”的小子,運氣太好,歪打正著,繞過了陷阱,反而奇襲了開平衛,斷了阿魯台的後路!
如此一來,趙王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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