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開平衛。
城樓之上,寒風凜冽,卷起地上的積雪,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林遠一襲玄色大氅,獨自一人,站在城垛之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城外那片正在熱火朝天建設中的巨大軍營。
數千名從宣府、大同等地精挑細選出來的邊軍精銳,正在神機營老兵的喝罵和指導下,進行著最基礎,也最嚴苛的隊列訓練。
“站直了!都沒吃飯嗎?!”
“誰讓你們交頭接耳的!軍棍二十!”
“看清楚我的動作!三段式射擊,講究的是配合!是節奏!你們這打的是什麼?亂七八糟!”
嶽峰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訓練場上空回蕩。
他現在,是神機營的副統領,也是這支萬人新軍的總教官。
狼顎穀一戰,讓他對林遠的戰術思想,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現在,正用最嚴格的標準,將林遠教給他的那些,超越了這個時代的練兵之法,一點一點地,灌輸給這些新兵。
他要將這支軍隊,打造成一支比老神機營,更加強大,更加恐怖的戰爭機器!
林遠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擴軍,練兵,修築工事……
這些天,他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對開平衛的改造之中。
他要將這裡,打造成一個堅不可摧的軍事堡壘。
一個,隻屬於他林遠的,北疆的橋頭堡。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的密探,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侯爺。”
密探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信。
“京城來的。”
林遠接過密信,拆開,飛快地掃了一眼。
信是紀遷派人送來的。
信上的內容,言簡意賅,卻充滿了血腥味。
“魚已入網,三族當誅。京城之內,血流成河。陛下有旨,請侯爺……準備回京,觀禮。”
看完信,林遠隨手將信紙,在指尖用內力,震成了齏粉。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仿佛信上所說的,那場席卷了整個京城的大清洗,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趙王,那個愚蠢而又貪婪的家夥,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他用自己的項上人頭,和整個趙王黨羽的鮮血,為林遠送上了一份,最完美的“投名狀”。
這份“投名狀”,讓林遠在朝堂之上,再無任何阻礙。
也讓所有曾經輕視他,敵視他的人,都明白了,與他為敵的下場。
“觀禮?”
林遠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朱棣讓他回去,不僅僅是看趙王被處決那麼簡單。
更是要讓他,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回到京城,接受百官的朝拜,接受萬民的敬仰。
這是皇帝在向所有人宣示,他林遠,是皇帝最寵信的臣子,是大明朝,不可動搖的,擎天玉柱。
但是,林遠並不急著回去。
京城的戲,已經落幕。
而他北疆的戲,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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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腐肉,已經剜掉了。”
“那麼,北疆的這些膿瘡,也該擠一擠了。”
他的目光,從城外的訓練場上移開,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是宣府,是大同,是整個大明九邊重鎮的方向。
狼顎穀一戰,他雖然全殲了阿魯台的主力。
但他也從開平衛的慘狀,和那些被他處決的守城軍官的口中,得知了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
那就是,整個大明的邊防體係,已經從根子上,爛掉了。
吃空餉,克扣軍糧,倒賣軍械,將士離心,軍備廢弛……
這些問題,在九邊之地,早已是普遍現象。
開平衛,隻是一個縮影。
若不是他帶著神機營,用雷霆手段,打贏了狼顎穀之戰,震懾了整個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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