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峰看著林遠，那雙虎目裡頭一次露出了些許複雜的情緒。他不是沒殺過人，也不是沒見過血。可像今天這樣，當著幾十個朝廷將領的麵，一刀就砍了一個二品總兵，這種事，他連想都不敢想。
侯爺這哪裡是在整頓軍務，這分明就是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法子，告訴所有人，這北疆的天，換了。
“聽明白了？”林遠的聲音將嶽峰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末將明白！”嶽峰猛地一挺胸，大聲回應。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做的，就是侯爺手中最快的那把刀，侯爺指向哪裡，他就砍向哪裡，絕不能有半點猶豫。
“很好。”林遠將目光轉向了地上那群已經嚇得快尿褲子的將領們，“陳總兵。”
大同總兵陳牧，那個剛才還想跟李毅一唱一和，給林遠點顏色看看的老將，此刻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一樣。聽到林遠叫他，他猛地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跪著向前挪了幾步。
“末……末將在！侯爺有何吩咐，末將萬死不辭！”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半點總兵的威風。
“你是個聰明人。”林遠看著他，語氣平淡，“本侯不喜歡跟聰明人廢話。從你的府上開始，帶路吧。”
“是！是！末將遵命！”陳牧如蒙大赦，拚命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好像生怕林遠反悔一樣。
他心裡清楚得很，林遠殺了李毅，就是要殺雞儆猴。他陳牧，就是那隻離刀口最近的猴。現在林遠讓他帶路，等於是給了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哪敢不抓住？
“至於你們，”林遠的目光掃過剩下的將領，“都起來吧，跟著一起去。好好看，好好學。誰的府上，要是讓本侯的人，多費了一點力氣，多找出了一文錢……”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地上那具還在冒著熱氣的無頭屍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眾將領哪敢說半個不字，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跟在一群凶神惡煞的神機營士兵後麵，朝著大堂外走去。
一場席卷整個宣府、大同兩鎮的“家產清點”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他們走出總督府，走在開平衛的大街上。街道兩旁的百姓和士兵，都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這支奇怪的隊伍。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將軍們，此刻卻如同待宰的豬羊一般的模樣時，所有人的心裡，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知道，這北疆，是真的要變天了。
陳牧的總兵府，離總督府並不遠。那是一座占地極廣，雕梁畫棟，比王府還要氣派的宅院。光是門口那兩座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就不知道花了多少民脂民膏。
“開門。”嶽峰對著守門的親兵，冷冷地說道。
那幾個親兵，早就聽說了總督府裡發生的事情，哪裡敢有半點阻攔，連忙手忙腳亂地打開了朱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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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兵，請吧。”嶽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自己府上的東西，藏在哪裡，你應該最清楚。別讓我們動手，那樣，場麵可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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