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聲巨響,不像打雷,更不像山崩。
那是一種沉悶到了極點,卻又仿佛能撕裂耳膜,震動五臟六腑的恐怖聲音。
金帳之內,阿魯台的三個兒子,巴圖、蒙哥、阿古拉,三個剛剛還在為汗位爭得你死我活的草原梟雄,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色煞白,呆立當場。
“那……那是什麼聲音?”
脾氣最火爆的蒙哥,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沒人回答他。
因為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轟!轟!轟!轟!”
數十聲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連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大地都在搖晃,仿佛草原之神發怒,要將這片土地徹底掀翻。金帳頂上裝飾用的金片“嘩啦啦”地往下掉,桌上的酒杯、盤子,更是在劇烈的震動中,叮叮當當地碎了一地。
恐懼,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大王子巴圖強忍著內心的驚駭,一把抓住那個剛剛衝進來報信的士兵,嘶聲吼道,“南邊!南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士兵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他指著南邊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種更加尖銳,更加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劃破了長空。
“咻——咻——咻——”
那是無數個黑點,拖著長長的黑煙,從南邊的天際線升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線,然後,如同冰雹一般,朝著人口最密集的韃靼王庭中心區域,狠狠地砸了下來!
阿古拉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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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其中一個黑點,正朝著他們這座最顯眼的金帳,筆直地飛來!
“跑!快跑!”
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也顧不上什麼王子的儀態,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帳外撲去。
可是,晚了。
“轟隆——!”
一聲比剛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劇烈的巨響,在他們頭頂炸開!
金帳旁邊的一頂屬於某個部族首領的豪華帳篷,被一顆黑色的“鐵球”直接命中。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瞬間,那頂由上好牛皮製成的,足以容納數十人的巨大帳篷,連同裡麵所有的人,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炸得四分五裂!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雜著帳篷的碎片,被巨大的氣浪掀上了半空,然後像下雨一樣,“劈裡啪啦”地砸在了金帳的頂上。
一股濃烈的,混雜著焦臭和血腥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啊——!”
金帳內的幾個侍女,哪裡見過這等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當場就嚇得癱軟在地,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巴圖和蒙哥也被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雙耳嗡鳴,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們傻傻地看著那個被夷為平地的位置,隻剩下一個冒著黑煙的大坑,以及一地模糊的血肉。
“魔鬼……是魔鬼……”那個報信的士兵,終於崩潰了,他跪在地上,涕淚橫流,不停地向著長生天叩頭,“是那個姓林的魔鬼回來了!他來找我們索命了!”
“林?!”
這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三兄弟的心上。
恐懼,無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們最後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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