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般的戰場上，瓦剌大軍已經徹底崩潰。
他們不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被烈火和死亡追趕的，驚慌失措的野獸。
組織的崩潰，是連鎖反應。當指揮係統失靈，當士兵的意誌被徹底摧毀，五萬大軍，和五萬頭待宰的羔羊，並沒有本質的區別。他們互相擁擠，互相踐踏，為了爭奪一個逃離火海的缺口，甚至不惜向身邊的同袍，揮動彎刀。
馬哈木，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草原梟雄，此刻正被一群最忠心的親衛，簇擁著，狼狽地向著東方逃竄。
他的帥旗，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他頭上的金盔，也歪到了一邊，臉上，被熏得一片漆黑，隻有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無儘的恐懼和不敢置信。
敗了。
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如此之徹底。
他甚至，都還沒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敗的。
他隻知道，那個叫林遠的年輕人，不是人。
他是個魔鬼！一個，懂得如何召喚天火與雷霆的，來自地獄的魔鬼！
“快！再快一點！離開這裡！離開這個鬼地方！”
馬哈木用馬鞭，瘋狂地抽打著胯下的戰馬，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即將逃出升天的時候。
一支小小的騎兵隊伍，如同鬼魅一般，從側翼的煙塵中，悄無聲息地，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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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大概隻有百餘騎。
他們騎的，是剛剛從韃靼人那裡繳獲的，最精良的戰馬。他們身上，沒有穿神機營那標誌性的黑色軍服，而是一身便於行動的緊身皮甲。
他們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門。有火銃，有弓弩，但更多的人，腰間都佩著鋒利的長刀。
他們，就像是一群在黑夜中捕食的狼。
而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那就是，被親衛們簇擁在中間的，馬哈木！
這支隊伍的領頭者，正是常寧！
“侯爺有令！斬首馬哈木！行動！”
常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那雙狼一般的眼睛裡，隻有冰冷的殺意。他從馬背上的箭囊裡，抽出了一支特製的，帶有呼嘯箭頭的響箭，彎弓搭箭，朝著天空，猛地射
了出去！
“咻——嗖！”
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是信號！
是告訴林遠主力，他們已經鎖定目標的信號！
“不好！是明軍的追兵！保護太師！”
馬哈木的親衛隊長，也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勇士，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立刻大吼一聲，組織人手，想要攔截常寧的這支突擊小隊。
這些親衛，確實是瓦剌軍中最精銳的勇士。他們沒有像普通士兵那樣崩潰，而是迅速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防禦圓陣，將馬哈木和脫歡，死死地護在了中間。
“殺光他們！”親衛隊長揮舞著彎刀，怒吼著，迎向了常寧。
然而，他們麵對的，是神機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最頂尖的殺戮機器！
常寧甚至，都沒有跟他們硬碰硬的打算。
“散開！自由射擊！先殺馬！”
常寧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他手下的百餘名精銳士兵，立刻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散了開來。他們利用嫻熟的騎術，圍繞著瓦剌親衛的圓陣，不斷地遊走，騷擾。
手中的火銃和弓弩，根本不瞄準人，而是專門朝著瓦剌人的戰馬射擊！
“砰！”
“噗嗤！”
槍聲和箭矢破空聲，不斷響起。
一匹又一匹的瓦剌戰馬，悲鳴著倒下，將馬背上的騎士，狠狠地甩在地上。
失去了戰馬的騎兵，在這混亂的戰場上，戰鬥力，十不存一！
“混蛋！他們要乾什麼！”脫歡看著己方的人，一個個失去坐騎，氣得破口大罵。
“他們……他們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馬哈木的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這是一種何等冷靜，何等歹毒的戰術！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他身邊那數百名親衛，就已經有近半數的人，失去了戰馬。
那個小小的防禦圓陣，瞬間，就變得破綻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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