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血腥的“甄別大會”，持續了整整一天。
當夕陽的餘暉，將整個草原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色時，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高台之下，那十幾名曾經英勇的瓦剌軍官，已經變成了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而他們的同胞，那些剛剛還對他們刀劍相向的士兵們，此刻正麻木地，被神機營的士兵，分割開來。
一萬名“幸運兒”，被挑選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沒有喜悅，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一種對自己剛才所作所為的，深深的恐懼與厭惡。他們看著身邊那些昔日的同袍，眼神躲閃，不敢對視。
而剩下的三萬多名“失敗者”，則被徹底解除了所有束縛，像一群等待被送進屠宰場的羔羊，被圈禁在另一邊。他們的眼神，空洞，而又絕望。
林遠，就這麼靜靜地坐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瓦剌人的內部，已經被他，親手埋下了一顆，永遠不可能被拔除的，仇恨與猜忌的種子。
這些被選中的“幸運兒”，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財產，將會成為他最忠實的狗，去撕咬任何可能威脅到他們的同胞。
而那些“失敗者”，則會將所有的仇恨，都記在這些“背叛者”的頭上。
瓦剌，已經從內部，徹底腐爛了。
“侯爺，都……都處理好了。”嶽峰的聲音，有些乾澀。
即便是他這樣見慣了生死的老兵，今天這一幕，也讓他感到了強烈的不適。
這比兩軍對壘，真刀真槍地廝殺，要殘酷一百倍。
“很好。”林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仿佛隻是看了一場無聊的戲。
他走到麵無人色，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的馬哈木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師閣下，看到了嗎？”林遠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這就是，人性。”
“現在，輪到你，為你的族人，做點事情了。”
馬哈木抬起頭，他那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你……你還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林遠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早就擬好的文書，遞到了馬哈木的麵前。
“以你的名義，將這份‘敕令’，傳遍整個瓦剌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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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木顫抖著手，接過了那份文書。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哪裡是什麼敕令！
這分明是，瓦剌的賣身契！是滅族的詔書！
文書上的內容，簡單，而又歹毒。
一，要求所有接到敕令的瓦剌部落，無論大小，必須在三日之內，放下武器，停止一切抵抗。
二，所有部落的首領，必須親自帶著部落裡，最珍貴的三件寶物，和部落裡，最美的三個女人，來到飲馬河畔，向大明威遠侯，獻上忠誠。
三，所有部落，必須立刻清點自己部落的牛、羊、馬匹、人口，登記造冊，等待大明官員的接收和重新分配。
四，任何膽敢違抗敕令，或者逃竄的部落，將被視為，對大明和瓦剌新主人的雙重背叛。屆時，大明天兵，將會在“瓦剌萬戶”的帶領下，對其進行，最徹底的，清剿。
雞犬不留！
“不……不！我不能簽！”馬哈木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將那份文書，扔在了地上，嘶聲尖叫起來。
“如果我簽了這份敕令，我就是瓦剌的千古罪人！我死後，會被長生天拋棄，我的靈魂，將在草原上，永世不得安寧！”
他可以當傀儡，可以屈辱地活著。
但是，讓他親手，簽下這份，足以讓整個瓦剌，萬劫不複的敕令，他做不到！
“哦？是嗎？”
林遠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隻是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常寧，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了馬哈木的身後。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一把，還帶著血腥味的彎刀，架在了旁邊一個瓦剌降兵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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