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一路辛苦。來人，快給王公公看座，上最好的茶！”
林遠接了聖旨，站起身，臉上的笑容，熱情得，讓王瑾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完全沒有，因為那道明顯帶有猜忌和收權意味的聖旨，而表現出任何不滿。
反而，像個真的，打了大勝仗，急著回家領賞的，年輕將軍。
“侯爺太客氣了，咱家，不過是個傳話的奴婢，當不得侯爺如此大禮。”王瑾連忙欠身，姿態，擺得更低了。
他越是看不透林遠，心裡，就越是發毛。
“哎，公公此言差矣。”林遠親自，將王瑾，請到了大帳之內。
分賓主落座後，林遠屏退了左右，隻留下了嶽峰一人。
“公公是替皇上傳話的，那就是皇上的代表。林遠對公公恭敬，就是對皇上恭敬。”林遠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王瑾乾笑了兩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開始試探道：“侯爺，皇上的意思，您……都明白了吧？皇上說了，北疆天寒，侯爺您金貴之軀，可不能在外麵，待得太久。京城裡，侯爺您的府邸，工部已經派人，按照親王的規製，給您擴建了。就等著您，早日回去，主持大局呢。”
這話，說得就很有水平了。
明麵上，是催促，是關心。
暗地裡，卻是在提醒林遠：你的根，在京城。你的家人，你的富貴，都在那裡。別在外麵，待野了心。
“皇上隆恩，臣，粉身碎骨，無以為報啊！”
林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感激與為難。
“不瞞公公說，臣，接到聖旨，恨不得，肋生雙翅，立刻就飛回京城，去麵見聖上，聆聽教誨。”
“可是……唉……”
林遠又歎了一口氣，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王瑾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題來了。
“侯爺，可是，有什麼難處？”
“難！太難了！簡直是，難於上青天啊！”林遠一拍大腿，臉上，滿是苦澀。
他站起身，走到大帳門口，掀開簾子，指著外麵，那如同城市一般，連綿不絕的營地。
“公公，您請看。”
王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外麵，是黑壓壓的，數萬名瓦剌降兵。是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京觀。是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牛羊馬匹。
“這第一難，就是這些降兵。”
林遠苦著臉說道：“足足四萬多人啊！聖旨上說，讓我，交給開平衛總兵處置。可是公公您想，開平衛，總共才多少兵馬？他哪有能力，看管這麼多的俘虜？這要是，路上，出了什麼亂子，嘩變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這……”王瑾語塞了。
他隻是個傳旨的，哪裡懂這些軍務。但他也能想象出，幾萬個俘虜，聚在一起，是個多麼大的麻煩。
“這第二難嘛，就是這些繳獲的物資。”
林遠指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牛羊和輜重。
“戰馬五萬多匹，牛羊二十多萬頭，還有從韃靼和瓦剌王庭裡，搜刮來的，無數金銀財寶。這些，可都是，皇上的私產啊！是咱們大明的戰利品！”
王瑾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他聽出來了，林遠說的，句句在理。
這已經不是軍務了，這牽扯到，錢！
皇上的錢！
誰敢動皇上的錢，那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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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第三難……”
林遠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他轉身，回到帳內，指了指，被幾個親兵，看管在角落裡，一臉死灰的馬哈木。
“就是他。”
“馬哈木，此人，乃是草原上的梟雄，雖然現在，成了階下囚，但其在瓦剌各部中，威望甚高。我之所以，能這麼快，讓草原各部臣服，全都是，借了他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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