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褪儘,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大人。”林遠的聲音很輕,卻讓王振感覺如墜冰窟,“別來無恙啊。”
“你……你不是死了嗎?你是人是鬼?”王振驚恐地向後蹭著,想要遠離這個煞星。
“托你的福,還活著。”林遠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來,是想問你幾件事。”
“不……不要殺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王振語無倫次地威脅道。
“林頭兒!殺了他!為劉叔報仇!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殺了他!”
獲救的幾名親兵雙目赤紅,掙紮著想要上前。
“你們別動。”林遠抬手製止了他們,“他的命,是你們的,也是我的。但在他死之前,得先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王振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我問,你答。”
“說錯一個字,我就在你身上割一刀。”
林遠從地上撿起一把叛軍的彎刀,冰冷的刀鋒在王振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第一個問題,陳默千戶的作戰計劃,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我……我沒有……”王振還想狡辯。
“噗嗤!”
林遠麵無表情,手中的彎刀一劃,王振的左耳直接被削了下來。
“啊——!”王振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半邊臉。
“我再說一遍,我問,你答。”林遠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想好了再說。”
“是……是我!是我說的!”劇痛讓王振徹底崩潰,他哭喊道,“別殺我!是邱公公!是邱公公讓我這麼做的!”
“邱忠?”林遠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是他!
“他讓你怎麼做的?把你們的計劃,完完整整的說出來!”
“我說!我都說!”王振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邱公公的密信裡說,讓我配合黎利,在‘一線天’設伏,全殲陳默的三千兵馬。然後……然後由黎利的人馬偽裝成官軍,趁著交趾城防務空虛,一舉奪下城池!”
“奪下交趾城?”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是!奪下城池後,我會立刻向朝廷上八百裡加急,謊稱交趾全境叛亂,陳默千戶全軍覆沒,局勢糜爛,請求朝廷派大軍平叛!”
“而邱公公,早已在朝中打點好一切,會力薦他麾下的大將,統領平叛大軍南下!”
聽到這裡,林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頭竄到腳!
好毒的計!好大的手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裡通外敵了!
這是在拿整個交趾的安危,拿數萬將士的性命,當成他們爭權奪利的棋子!
一旦他們的計策成功,邱忠不僅能順理成章地將兵權攬入手中,還能將“丟失疆土”的彌天大罪,扣在陳默和他背後的政敵頭上!
一石數鳥!
“密信呢?”林遠的聲音冷得能刮下冰渣。
“在……在我懷裡……”王振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用蠟封口的竹筒。
林遠一把奪過,捏碎蠟封,從裡麵抽出一卷用特殊絲綢寫成的信。
信上的內容,與王振所說別無二致,甚至更加詳儘!在信的末尾,還蓋著一個林遠再熟悉不過的私印!
東廠提督,邱忠!
“很好。”
林遠收起密信,站起身。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王振看著林遠的動作,眼中露出了哀求之色:“我都說了!你答應不殺我的!饒我一命!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
“我答應過嗎?”林遠反問。
他轉頭看向那幾名親兵。
“這個人,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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