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之前,悄無聲息地,繞過去。
越是靠近“一線天”的東側山崖,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就越是濃重。
他們甚至能聽到,山林間,叛軍將領低聲嗬斥的聲音,和兵器甲葉碰撞的輕響。
林遠打了個手勢,四人立刻,伏低身體,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他探出頭,向山崖上方望去。
隻見,山道兩旁的密林中,密密麻麻,全是身穿交趾服飾的叛軍士卒。
他們一個個,引弓待發,或者將巨大的滾石,推到了懸崖邊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下方,那越來越近的,大明軍旗。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跟在林遠身後的三名親兵,臉色都有些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這才,直觀地感受到,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何等恐怖的一支軍隊。
林遠的麵色,卻依舊平靜。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飛速地,在山崖上掃視著。
他在找。
找那麵,代表著主將的,帥旗。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半山腰處,一塊地勢稍緩的平台上。
那裡,搭建著一個簡陋的,卻戒備森嚴的營帳。
營帳外,一杆黑色的,繡著金色猛虎的大旗,正迎風招展。
是黎利的帥旗!
找到了!
林遠的心中,一定。
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緊緊皺起。
那個平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隻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可以通達。
而那條山路上,至少,有上百名最精銳的叛軍親衛,在來回巡邏。
想要衝上去,難如登天。
“頭兒,怎麼辦?他們守得太嚴了。”一名親兵壓低聲音,滿臉愁容。
林遠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頭,看了一眼那幾乎垂直的,陡峭山壁。
那上麵,布滿了,風化的岩石和虯結的樹根。
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絕路。
但對於他……
“你們,在這裡等我。”林遠的聲音,不容置疑。
“等西邊的火一起,你們就從正麵,發動佯攻,儘最大的可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頭兒!那你呢?”
“我?”
林遠笑了笑,指了指那麵,幾乎不可能攀爬的懸崖。
“我去,走條近路。”
三名親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頭兒!那太危險了!”
“閉嘴,執行命令。”
林遠不給他們再勸說的機會。
“記住,你們隻有,三十息的時間。”
“三十息後,無論成敗,立刻撤退,能活一個,是一個。”
說罷,他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灌木叢的陰影裡。
三名親兵,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遠處,那越來越近的大明軍隊。
他們知道,自己接下來的三十息,將是他們人生中,最後的,也是最光榮的,三十息。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決死之意。
他們默默地,檢查著手中的兵器,握緊了,藏在懷中的,火折子。
……
山壁,陡峭。
林遠如同一隻壁虎,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的手指,像鐵鉤一樣,牢牢地,扣進岩石的縫隙。
他的腳尖,精準地,踩在每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追風步】帶來的,對身體的極致掌控力,讓他在這種,普通人看來,必死無疑的環境裡,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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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速度,很快。
無聲,且致命。
山風,呼嘯著,從他耳邊刮過。
下方,叛軍的喧嘩聲,和遠處大明軍隊的號角聲,混雜在一起,傳入他的耳中。
時間,不多了。
他能看到,陳默大軍的先鋒騎兵,已經,快要踏入“一線天”的峽穀入口。
而西邊山崖上,還沒有,火光亮起。
別出事!
林遠的心中,閃過一絲擔憂。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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