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的吼聲如同點燃了乾柴,瞬間燎原!
“臣願為前驅!馬革裹屍!在所不惜!!”
“臣等願往!!”
“殺儘金賊!複我神州!!”
“殺!!”
壓抑了十幾年的屈辱、悲憤、不甘,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文臣們漲紅著臉,握緊了拳,眼中是從未有過的血性!
武將們血脈賁張,嘶聲怒吼,聲浪幾乎要掀翻殿頂!
此刻的大慶殿化作熔爐,燃燒著被喚醒的民族血性,數十個早已憋足了勁的武將狂吼著,爭先恐後的撲向餘下的兩名金國副使。
“啊——”
“啊——”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夾雜著骨頭斷裂的聲響。
隻片刻功夫,兩名金國副使已被打得看不出人形,血肉模糊的癱在地上,直接斷了生氣。
而隗順和十二名殿前班直,則擠成一團,手持樸刀,對著烏陵思謀的屍身瘋狂砍下!
趙構定定的站在禦階之上,俯視著腳下那顆猙獰的頭顱,看著殿前班直揮刀狂舞,真要把那烏陵思謀剁成肉泥。
這才是真實的殺戮......
不是史書上的冰冷文字,不是遊戲裡的像素畫麵。
滾燙的鮮血,破碎的骨頭,臨死的絕望嘶吼…
如此近,如此真。
可他不但絲毫不怕,反而十分亢奮。
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的五好青年,從小到大,莫說殺人,殺豬都沒有見過,從沒想過,自己竟也有如此豪勇的一麵。
他目光投向收刀肅立、身體帶傷卻依舊挺拔如槍的嶽雲。
少年將軍的衣袍上染著點點血跡,宛如傲雪紅梅。
趙構心中激賞:
好一員虎將!果然勇冠三軍!
難怪史書載其能‘以一當百’!
有此猛士,何愁金虜不滅!
有子如此,其父又是多麼英勇?!
那天殺的原身,為了偏安苟活,竟要將這般英雄人物誅殺於牢獄之中,難怪老天要讓他斷子絕孫,要讓他魂飛魄散。
他的視線掃過大殿,隻見殿中文官有人臉色煞白,有人掩口欲嘔,有人雙腿發軟,有人身體發顫。
然而,更多人的眼中,卻燃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重新生升起的民族自豪感,是目睹君王悍勇而生出的熱血丹心!
王十朋站在百官末列,渾身顫抖著,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激動!
就在一刻鐘前,龍椅上的官家撩開玉珠,露出真容之時,他就幾乎確信了心中所想。
如今,那個痛罵金使的聲音,和昨夜痛斥老友的聲音徹底重合!
‘是他!真的是他!!!’
王十朋心中狂呼!
昨夜痛斥貪腐之言,今日石破天驚之舉,這酣暢淋漓的痛罵,這殺伐決斷的氣魄......
‘得君如此,夫複何求!’一股願為此君效死的豪情瞬間填滿胸膛!
大慶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趙構坐回龍椅,緩緩開口:
“一群林中野人,也敢以腥膻之血玷汙我禮樂之堂。拖下去,屍身喂狗,首級懸於城門,國書付之一炬。”
“末將領旨!”隗順高聲應命。
“吾皇萬歲——萬歲——萬歲——”
群臣轟然下拜,高呼萬歲,聲音穿透殿頂,直刺天穹。
趙構立於丹墀之上,目光越過俯伏的人群,看向北方。
那眼神,沒有半分猶疑,隻有焚儘八荒的決絕和淬火九百年的蒼涼。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曆史的車輪,已經扳離了原來的的軌道。
即便自己立刻穿越回去,這滿殿文武,將再也回不到從前。
此刻,原本不太正經、浪蕩不羈、散漫貪玩的穿越者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越在胸中奔騰。
殿前班直將三個金使的屍體清理出大慶殿。烏陵思謀的屍身被殿前武士硬生生剁成了肉泥,是裝在布袋裡抬出去的。
幾十個小黃門在馮益的指揮下手腳麻利的清理著殿中的汙穢。
趙構暫時休朝,轉過屏風來到殿外廊道。負手而立,目光投向風雪彌漫的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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