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遊和楊萬裡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驚色。
二人當即邁步上前，對山長拱手道：“學生可否一觀？”
周文淵捧著詩稿攤開。
陸遊和楊萬裡圍攏過來，伸頸看去，一見“玩賴”二字，再結合上下文一讀，頓時明白了其中妙處。
陸遊當即對著趙構深深一揖，讚道：“神來之筆，神來之筆啊！既合童趣，又暗藏機鋒，鐵兄大才，務觀拜服！”
楊萬裡也跟著作揖：“妙極！妙極！如此一改，此詞足可傳世矣！萬裡今日方知，何為筆下生花！鐵兄填詞之功，已臻化境！萬裡佩服！”
他二人這一動作，引得餘下士子越發好奇，哪還按捺得住？
當下便有十餘人圍攏過來，伸長脖子去看，隨即讚歎聲四起：
“哎呀呀，真是妙極！妙極也！”
“妙！大妙！這兩字改得，真可謂畫龍點睛！錦上添花！”
“鐵公子大才，學生服了！”
“高！實在是高！哈哈哈哈......”
一時間，讚歎聲、笑聲此起彼伏，引得餘下士子紛紛圍上前來，柳林中頓時空出一片。
隻留下孔進、沈伯楊，以及沈伯楊那四個跟班，還孤零零的站在原地，顯得格外尷尬。
沈伯楊見此情狀，心中好奇得如同貓抓，卻又拉不下臉親自去看。
他對身旁一個瘦高個的跟班使了個眼色：“葛廣白，去，將那稿子拿來我瞧瞧。”
那名叫葛廣白的書生應了一聲，當即邁步上前。
他仗著身量高，用手扒開擋路的幾人，伸手就要去拿周文淵手中的詩稿。
周文淵卻像是護著寶貝似的，把手一縮，皺眉道：“要看便看，勿要動手！”
周文淵自有他的小算盤。
他閱曆豐富，深知這七首詩詞俱是精品。
這首《清平樂》，經此一改，妙趣天成。而先前兩首，更是字字血淚，堪稱家國哀歌，必能流傳後世。
而當今聖上三個月前便已頒下“殺胡令”，並立誌北伐，朝中風向早已轉變，這等諷喻之作未必會引來大禍。
即便沈虛中從中作梗，也多半定不了“意圖謀反”這般大罪。
屆時，他手中這七張墨寶，便是千金難求的初稿！
每張賣個上百貫都有可能！
他如何肯讓別人搶了去？
葛廣白碰了一鼻子灰，臉上有些掛不住，隻得悻悻然湊近，看了清楚，回來對沈伯楊道：
“沈兄，那人將‘孔進’二字劃掉，改成了‘玩賴’。”
沈伯楊一愣，下意識的低聲重複：“孔進...玩賴...孔進...玩賴...”
他低聲念了兩遍，忽然明白過來，這合起來不就是“孔進玩賴”麼？
那鐵坤不但罵孔進是小兒，還直言他耍賴，這嘴可真夠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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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孔進，隻怕是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他想笑，又覺得太不仗義，隻得強行憋住，表情變得十分古怪，轉頭看向孔進。
就見孔進額頭青筋暴起，雙眼血紅，渾身發抖，那模樣，像是馬上要炸開。
沈伯楊眼珠一轉，湊到孔進耳邊，火上添油：“孔兄，他在罵你吔。”
這話如同火星扔進油鍋。
孔進本就羞憤欲狂，聞聽此言，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斷！
“鐵坤！！！”
他發一聲喊，血往上衝，也顧不得什麼斯文體統，狀若瘋癲的朝著趙構大步奔去！
“老子殺了你！！！”
看他那架勢，是要動手打人了。
圍在周文淵身邊的眾學子見孔進氣衝衝而來，紛紛收聲看他，人人臉上皆是鄙夷。
輸不起便要動手，這哪還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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