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寶那雙空洞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一個人身上超過三秒。她歪了歪頭，打量著這個主動站出來，擋在張楚嵐身前的“奇怪瓜娃子”。
李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與宿舍裡那個講網路段子的隨和青年別無二致。
“寶兒姐，是吧？楚嵐是我兄弟，他去哪，我就去哪。我也想去那個什麼公司，去那個羅天大醮，見識見識。”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張楚嵐在後麵急得首拽李毅的衣角，壓低聲音：“毅哥！你瘋了！這女的腦子不正常，手裡還拿著刀呢！”
馮寶寶沒有理會張楚嵐的咋呼，她隻是看著李毅，那張精致的瓜子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名為“困惑”的情緒。她龐大的資料庫正在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任何關於眼前這個人的有效資訊。
“哦。”
半晌，她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音節。
“多一個，不多。”
她收回目光，提著菜刀，轉身就走，彷彿李毅的加入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跟上。”
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張楚嵐還想說什麼，卻被李毅按住了肩膀。李毅對他搖了搖頭，拿起自己的揹包，跟了上去。張楚嵐一臉的生無可戀，最終也隻能苦著臉，半推半就地跟在後麵。
樓下，停著一輛破舊到堪稱古董的麵包車。車佈滿刮痕和凹陷，排氣管歪歪扭扭，車窗上糊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隻有駕駛座前被抹開了一塊，勉強能看清路。
馮寶寶拉開車門，自己跳上駕駛座，用那把還沾著菜葉的菜刀“梆梆”敲了敲方向盤。
“上車。”
麵包車發出一陣瀕死般的怒吼，黑煙從排氣管噴湧而出，車劇烈地抖了幾下，總算啟了。
一路顛簸，車廂裡充斥著零件鬆的哐當聲和發機的咆哮。張楚嵐死死抓著扶手，臉都白了，他覺這車隨時可能在路上解。
李毅卻穩穩地坐著，目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象。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將徹底告別平凡的大學生活，一頭紮進這個波詭雲譎的異人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當車窗外的景象從高樓大廈變為連綿起伏的青翠山巒，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一草木與香火混合的清新氣息時，目的地到了。
道教祖庭，龍虎山。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李毅第一個下車，腳掌踏在堅實的土地上。一無形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混雜著道家傳承千年的莊嚴與厚重。這裡是正一派的大本營，是整個異人界都必須敬畏三分的聖地。
他悄然運轉那一微弱的炁，注雙眼。
嗡！
世界在他的視野中瞬間變了模樣。
原本平平無奇的空氣裡，此刻充斥著無數五六的點與線條。這些，全都是“炁”。
大部分人的炁是白的，如同微弱的燭火。一些穿道袍的龍虎山弟子，炁則呈現出淡金，更加凝實與明亮。
而在山道上，在各個殿宇之間，還流著各種各樣的炁。有人的炁赤紅如火，有人的炁碧綠如木，有人的炁厚重如土。百上千的異人匯聚於此，他們的炁織在一起，將整座龍虎山渲染一片絢爛而危險的海洋。
其中，更有幾炁息格外強橫，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遠遠就能到其灼人的能量。
這就是羅天大醮，異人界的盛會！
“走了，登記去。”馮寶寶的聲音打斷了李毅的觀察。
領著兩人，輕車路地來到一專門為參賽者設立的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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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登記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道士，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當他看到馮寶寶出示的“哪都通”公司的推薦信時，隻是程式化地點點頭。
“姓名，來歷。”
“張楚嵐，南不開大學。”
道士筆尖一頓，抬頭看了一眼張楚嵐，眼神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輕視。
到李毅，他平靜地報上資訊。
“李毅，南不開大學。”
那道士的筆徹底停下了，他抬起頭，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又是大學生？哪都通現在什麼人都收嗎？把羅天大醮當暑期夏令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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