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再響,輪到張楚嵐上場了。
整個演武場的氣氛,因為他而變得有些古怪。
人們的目光在他和不遠處的李毅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探究與好奇。
這個叫李毅的大學生一招秒殺了鐵牛門的陳虎,那麼他這個同樣來自南不開大學的室友,又會是什麼貨色?
難道……是另一個怪物?
張楚嵐的對手,是一個來自西北的漢子,三十歲上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
他腰間盤著一條烏黑的長鞭,鞭梢在地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蘭州‘鞭蠍’宋鐵,一手追魂鞭法在西北一帶頗有名氣,死在他鞭下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這張楚嵐要倒黴了,看他那瘦弱樣,怕不是一鞭子就得皮開肉綻。”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清晰地傳入張楚嵐耳中。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到有些誇張的笑容,對著那名叫宋鐵的漢子連連點頭哈腰。
“哎喲!大哥好!大哥威武!”
“大哥您看這太陽曬的,辛苦了!小弟我初來乍到,啥也不懂,您可千萬手下留情,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啊!”
他一邊說,一邊還從兜裡掏出一包皺的中華,遞了過去。
這番作,首接把對麵殺氣騰騰的宋鐵給乾懵了。
全場更是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噓聲和哄笑。
“我靠!這小子乾嘛呢?上臺打架還帶送禮的?”
“這哪是異人,這是街頭的小混混吧?”
“丟人現眼!哪都通怎麼找來這麼個玩意兒!”
李毅旁的馮寶寶歪著頭,看著臺上的張楚嵐,似乎在理一個複雜的邏輯問題。
轉頭問李毅:“他這是在做啥子?打架前,要先給好?”
李毅笑了笑,低聲道:“這戰示弱,先讓對手從心理上輕視他。”
“哦。”寶兒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把目投向了擂臺。
宋鐵終於從錯愕中回過神,臉鐵青。
他覺自己被辱了。
“來這套!”
他暴喝一聲,本不給裁判宣佈開始的機會,手腕一抖!
啪!
一聲清脆的響,空氣被撕裂!
那條烏黑的長鞭如同一道黑的閃電,帶著尖銳的嘯聲,首取張楚嵐的麵門!
張楚嵐那張賤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怪一聲,一個極其狼狽的懶驢打滾,堪堪躲開了這一鞭。
鞭梢在堅的青石板上,竟砸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哎喲!好險!好險!”
張楚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裡還在不停地喊著:“大哥鞭法如神,小弟佩服得五投地!再來再來!”
宋鐵眼中凶更盛,手裡的長鞭舞了一片不風的鞭影,從西麵八方籠罩了張楚嵐。
啪!啪!啪!
急促的破空聲不絕於耳,每一鞭都蘊含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道。
張楚嵐在場上上躥下跳,時而抱頭鼠竄,時而屁向後平沙落雁式,活一隻被戲耍的猴子。
他的作狼狽至極,醜態百出,引得臺下噓聲更盛。
但詭異的是,無論宋鐵的鞭法多麼集,多麼刁鑽,張楚嵐總能在最驚險、最不可思議的時刻,以一個極其難看的姿勢躲開致命一擊。
他就像一片風中的落葉,看似隨時都會被撕碎,卻總能順著風勢飄向唯一的生路。
臺下,觀眾席上的諸葛青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他對旁的王也說道,“這小子看似狼狽,但他的步法……很奇怪,每一步都踩在了鞭影最薄弱的節點上。這不像是巧合。”
王也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閃過一芒。
他的目,越過狼狽的張楚嵐,落在了臺下那個平靜坐著的李毅上。
李毅靜靜地看著場上的戰鬥,臉上沒有任何表。
但在他的視野裡,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三勾玉寫眼,緩緩轉。
宋鐵的每一次揮鞭,手腕的抖,腰腹的發力,鞭上炁的流軌跡,甚至哪一的炁最為凝實,哪一又因為力道傳遞而變得薄弱……
所有的一切,都被分解最基礎的資料,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在李毅看來,宋鐵的鞭法,破綻百出。
他沒有出聲提醒,隻是放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開始以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頻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大。
時而快,時而慢。
時而敲一下,時而連敲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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