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訓練後的寧靜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天下午,張楚嵐剛被李毅從廢棄工廠裡“拖”回來,渾身散發著一股汗水與絕望混合的酸臭味,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椅子上。
“201宿舍,李毅!有你的快遞!”
樓下快遞員的一聲喊,讓張楚嵐一個激靈。
“毅哥,你的?”
李毅放下手裡的書,微微皺眉。
他在這裡,沒有任何親人朋友,誰會給他寄東西?
張楚嵐屁顛屁顛地跑下樓,抱回來一個小小的方形紙盒。
“嘿,毅哥,真有你的。這盒子看著還挺精致,上麵啥也沒寫,連個寄件地址都沒有,神神秘秘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上手去拆。
“別動。”
李毅的聲音不大,卻讓張楚嵐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宿舍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李毅示意張楚嵐和旁邊的馮寶寶都退後幾步。
他自己則走到桌前,沒有用任何工,隻是出兩手指,在紙盒的封口輕輕一劃。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那堅韌的膠帶就彷彿豆腐一樣,被整整齊齊地切開。
張楚嵐看得眼皮首跳。
紙盒裡,沒有想象中的炸彈或者毒針。
隻有一塊厚實的黑絨,包裹著一個東西。
李毅小心翼翼地掀開絨。
裡麵躺著的,是一隻用名貴檀木雕刻而的小鳥,每一羽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振翅飛走。
在木鳥的旁邊,還著一張摺疊起來的,質地考究的雪白紙條。
“謔,這手藝,絕了!”張楚嵐忍不住讚歎,“毅哥,你這可以啊,深藏不啊,哪個小學妹送的定信?”
李毅沒有理會他,先是拿起了那張紙條。
開啟。
上麵一個字都沒有。
隻有一行用鋼筆寫下的,略顯潦草的地址和時間。
“京城,三裡屯,亥時。”
張楚嵐湊過來看了一眼,更納悶了。
“這是約會時間?夠復古的啊,還亥時。”
李毅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己經全部集中在了那隻栩栩如生的木鳥上。
他出手,將那隻木鳥輕輕拿起。
指尖到溫潤木質的瞬間,李毅的,微不可查地一頓。
一微弱到幾乎快要消散的,卻又無比悉的炁,從木鳥上傳了過來。
那是一的,帶著墮落與魅氣息的炁。
是夏禾的。
這隻木鳥,是用自己那獨特的先天異能,混合著自與木料,耗費巨大心力才能製作出來的信。
李毅在收服的那天,曾展示過這種小把戲。
這本不是什麼定信。
更不是什麼約會的邀請。
這是求救訊號!
是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向他這個主人,發出最絕的呼救!
出事了!
對全的背叛,暴了!
“哢嚓。”
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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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手中的紙條,在他無意識的發力下,被瞬間了齏,從指間簌簌落下。
宿舍裡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張楚嵐臉上的嬉笑,一點一點地凝固。
他覺一寒意從腳底板首衝天靈蓋,讓他渾的汗都倒豎了起來。
他從來沒見過李毅這個樣子。
不是在龍虎山上那種焚儘萬物的霸道,也不是訓練他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
而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冷的寂靜。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最壓抑的寧靜。
連一旁專心致誌啃著蘋果的馮寶寶,都停下了動作,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困惑地看著李毅。
她感覺到了。
李毅身上那股讓她感到親近和安定的氣息,正在飛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她都感到心悸的,可怕的東西。
“毅哥……怎麼了?”
張楚嵐的聲音乾澀,小心翼翼地發問。
李毅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像兩個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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