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劍塚”,陸清弦一行人並未返回東疆腹地,而是繼續向西。
劍塚之行,雖未獲得完整的劍道傳承,但淩霄對“天絕”劍意的感悟,以及陸清弦對“鋒銳”法則碎片的理解,皆有所得。
更重要的是,那塊“太古劍胎殘鐵”在靠近劍塚核心區域時,曾發出極其短暫、卻清晰無比的共鳴,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這證實了其與上古“天劍門”的關聯,也讓陸清弦對徹底煉化、利用此物,多了一分期待。
然而,眼下,他們有更要緊的事情。
“上古毒龍煞脈”,這是陸清弦從“萬毒穀”那位赤練仙子,以及後來在劍塚附近偶然聽聞的一些流言中,捕捉到的關鍵詞。
此乃西疆一處絕險之地,據說曾是上古毒龍隕落、精血與煞氣彙聚而成,不僅蘊含奇毒,更可能孕育著某些能淬煉肉身、磨礪神魂、甚至輔助突破的特殊天材地寶,尤其對毒、煞、乃至某些偏門雷法修煉者,有著巨大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傳言此地深處,可能埋藏著上古毒道傳承,甚至與某些早已失傳的、可解萬毒的靈物有關。
蘇小婉修煉丹道,對天下奇毒、靈藥有著天生的探究欲。
玉玲瓏的合歡宗秘術,亦對調和陰陽、化解異種能量有所涉獵,對“毒龍煞脈”這等奇地充滿好奇。
而陸清弦,則想借此地毒煞之力,結合混沌雷元,進一步淬煉混沌金丹與肉身,或許還能找到煉製某種特殊丹藥或法寶的材料。
同時,他也想看看,這“萬毒穀”盤踞之地,與“血煞會”、“暗雷閣”,是否有所勾連。
於是,“穿雲法舟”再次啟程,向著西方那片以荒蕪、酷烈、奇毒聞名的土地飛去。
當法舟徹底離開東疆那連綿的鐵灰色山巒,越過最後一道貧瘠的、如同大地傷疤的赤紅色山脈後,眼前的景象,瞬間天翻地覆。
西疆,以其最原始、最殘酷的方式,展現在眾人眼前。
天空,不再是東疆那種帶著金屬冷光的湛藍,而是一種高遠、蒼白、仿佛被烈日灼燒了千萬年的色澤,毒辣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空氣都烤得扭曲、蒸騰。
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死寂、灼熱的——黃沙。
金黃色的、銀白色的、赤紅色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層層疊疊,延伸至天際線,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狂風呼嘯,卷起漫天沙塵,形成一道道接天連地、如同巨蟒般的沙暴龍卷,在沙漠中緩緩移動、咆哮,所過之處,吞噬一切生機。
空氣中彌漫著乾燥、熾熱、混雜著沙土腥氣的味道,靈氣稀薄、駁雜,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能侵蝕護體靈光的燥熱與枯寂之意。
與東疆的“金鐵”靈氣、南疆的“生機”靈氣截然不同。在這片土地上,生存本身,便是最大的考驗。
“這裡……就是西疆嗎?
好……好乾……”蘇小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小臉被熱浪蒸得通紅。
王大錘則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那一望無際的沙海,喃喃道:“我的乖乖,這要是掉下去,找口水喝都難吧?”
“西疆地廣人稀,九成以上是荒漠、戈壁,靈氣匱乏,毒蟲、妖獸橫行,且多有天然形成的毒瘴、地火、流沙、空間裂縫等絕地。
修仙者多聚集在少數幾處大型綠洲、地下暗河流域,或上古遺留的、有靈脈滋養的山穀之中。”
墨靈對照著地圖玉簡,介紹道,“我們首先要找一處有修士聚集的綠洲,打探‘上古毒龍煞脈’的具體位置,以及……西疆本土勢力,尤其是‘萬毒穀’的動向。”
“穿雲法舟”降低了高度,在能烤熟雞蛋的熱浪與遮天蔽日的風沙中,艱難穿行。
陸清弦不得不時刻以混沌雷元維持法舟的避風、降溫、防沙陣法,消耗不小。
飛了大半天,除了偶爾看到幾株奇形怪狀、顏色妖豔、一看就有劇毒的沙漠植物,以及在沙地上快速爬行、尾鉤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巨大蠍子外,半個人影都沒見到。
就在眾人懷疑是不是飛錯了方向時,前方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點與金黃沙海截然不同的——綠色。
那是一片不大的綠洲,呈不規則的橢圓形,中心有一汪反射著天光的、渾濁的小湖泊,周圍稀稀拉拉生長著一些耐旱的棕櫚、沙棗樹,以及大片顏色或深或淺、形態各異的仙人掌類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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