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法則氣息,如兩頭掙脫了枷鎖的洪荒巨獸,在守衛的體內瘋狂衝撞。
生機,不再是溫潤的滋養,而是化作了翠綠色的烈焰,灼燒著他的經脈與骨骼。
死氣,也不再是沉寂的凋零,而是化作了灰黑色的冰霜,凍結著他的血肉與魔元。
守衛龐大的魔軀劇烈顫抖,半邊枯萎,半邊繁榮的身軀上,兩種顏色的光芒交替閃爍。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痕,以他身體的中線為界,向著兩側瘋狂蔓延。
他這是在以自身為鼎爐,強行熔煉生與死,試圖爆發出超越自身極限的毀滅性力量。
這是一種同歸於儘的打法。
識海深處的陸琯元神,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空間,顛倒乾坤的恐怖波動,也不由得為之心悸。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主導肉身,麵對這等不計後果的搏命一擊,唯一的選擇便是暫避鋒芒。
因為這股氣息已經超出了單純的力量範疇,而是法則層麵的自我湮滅,一旦被卷入,便是道基崩毀、神魂俱滅的下場。
然而,此刻主宰著魔軀的古老意誌,卻做出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決定。
“陸琯”非但沒有後退半步,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之中,反而流露出一絲近乎貪婪的渴望。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那柄由魔元凝成的細劍寸寸消散,重新化作最精純的魔氣,流淌回體內。
麵對著那毀天滅地,足以將整個大殿都化為齏粉的枯榮風暴,“陸琯”竟是緩緩張開了雙臂,擺出一個擁抱的姿態。
“【瘋了……】”
陸琯的元神幾乎凝滯。
“【這是要……正麵硬撼?】”
不,不是硬撼。
就在陸琯元神驚疑不定的瞬間,他“看”到,自己魔軀的胸前,那被黑鱗覆蓋的胸口,驟然間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紫金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道繁複而古老的魔紋自行浮現、交織,竟是化作了一個緩緩轉動的幽暗孔竅。
那孔竅不大,不過尺許方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它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氣息,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一個通往未知虛空的門戶。
也就在這一刻,守衛體內的衝撞達到了頂點。
“【同朽……】”
一聲嘶啞的咆哮,守衛的魔軀轟然解體!
但預想中那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發生。
他那半枯半榮的身軀,連同體內那股狂暴到極致的法則洪流,竟是在離體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約束,化作一道灰綠二色交織的光柱,筆直地朝著“陸琯”當胸衝去!
麵對這凝聚了句芒一脈強者畢生修為與法則感悟的最後一擊,“陸琯”不閃不避。
那一道灰綠光柱,狠狠地撞在了“他”胸前的幽暗孔竅之上。
那足以抹殺任何同階存在的一擊,在觸碰到孔竅的刹那,竟如江河入海,悄無聲息地被儘數吞沒。
孔竅轉動的速度猛然加快,其內的紫金光芒大盛,仿佛一頭饕餮巨獸,在儘情享用著一場無上盛宴。
守衛那雙即將渙散的眼眸裡,僅存的理智被荒謬與恐懼徹底占據。
他燃燒了自己的一切,賭上了性命與尊嚴,所釋放出的至強一擊,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而……成了對方的采補之物?
卿睺一脈的“侵奪”,竟能霸道到這種地步?連法則的自我湮滅都能吞噬?
這已經不是神通,而是……神話!
看似同階的死鬥,到頭來竟是一場由低位階者,向著始祖血脈發起的,愚蠢至極的“獻祭”!
識海中,陸琯的元神同樣陷入了死寂。
他“看”著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枯榮法則,如同溫順的溪流般,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的身體。
自己的魔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生著劇變。
這具魔軀,化作了一尊真正的鼎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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