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魔軀踏上第二級白玉台階的瞬間,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考較之力,便如九天傾覆,轟然壓下!
噗!
陸琯的元神之體,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在這股恐怖的“衰敗”偉力下,被瞬間壓成了一張薄紙。
構成他元神的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逸散、消亡,整個魂體明滅不定,邊緣處已然呈現出半剔透的潰散之兆。
更快了!也更強了!
這股衰敗之力,不再是之前那般溫水煮蛙似的侵蝕,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直接印在了他的元神本源之上。
與此同時,新生魔念的處境同樣岌岌可危。
如果說第一階的孤寂,還隻是被遺棄於光陰廢墟的惘然,那麼此刻,它所麵對的,便是親眼目睹整個族群在眼前化作飛灰,所有榮耀與傳承儘數斷絕,隻餘下它一個孤魂,背負著永恒的罪與罰。
這種直指存在意義根基的巨大絕望,足以讓任何堅固的意誌瞬間崩潰。
吼——!
新生魔念的意誌中,爆發出無聲的狂怒。但這一次,它的怒火中卻夾雜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惶。
它發現,即便自己將血脈的霸道催發到極致,也無法撼動這股絕望分毫,反而越是掙紮,心智便陷得越深。
它,被困住了。
生死一線,無需任何傳音交流。
幾乎是在考驗降臨的同一刹那,上一階形成的詭異默契,便被雙方同時啟動。
陸琯強忍著神魂被撕裂般的劇痛,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心力去抵抗那股衰敗之力。
他將自己全部的心神,所有兩世為人積累的堅韌與沉靜,儘數調動起來,化作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堤壩,橫亙在了新生魔念的意誌之前。
“【萬物有生滅,族群有興衰,此為天道,非戰之罪。守住本心,方有將來】”
陸琯的意念,如同一口古井,波瀾不驚,卻深不見底。
他沒有去試圖驅散那股絕望,而是以一種旁觀者的冷靜,承認它的存在,並指出其虛妄。
這股來自“魂舟”的堅韌心境,如同一劑良藥,瞬間注入了新生魔念那狂亂的意誌之中。那足以讓它心智沉淪的絕望洪流,撞在這道堤壩之上,雖依舊洶湧,卻再也無法寸進。
新生魔念那狂暴的意誌,猛地一滯。
它“看”著那道擋在身前,為自己承受著一切心智衝擊的稀薄魂魄,那剛剛誕生不久的靈智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無法理解的觸動。
這個卑賤的“異類”,明明自己都快要消散了,為何還能分出心神來庇護自己?
沒有時間給它細想。
幾乎是本能的,在陸琯為它撐起一片心靈淨土的瞬間,它將全部的力量,都轉向了那正在瘋狂侵蝕陸琯元神的“衰敗”之力。
嗡!
磅礴的紫金魔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群,帶著種近乎貪婪的渴望,朝著那些灰敗的霧氣猛撲而去。
卿睺血脈的“侵奪”本能,被催發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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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敗,是一種道的終結。但對卿睺一脈而言,終結,亦是另一種形式的養料!
絲絲縷縷的灰敗霧氣,被紫金魔元強行纏繞、包裹、碾碎,然後吞噬!
這個過程,比第一階時要艱難百倍。那些“衰敗”之力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誌,瘋狂地反抗著,甚至試圖反向侵蝕紫金魔元。
但新生魔念的意誌,在陸琯的守護下,前所未有的專注。它不再受“孤寂”之劫的乾擾,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對血脈本能的駕馭之中。
吞噬、煉化、吸收!
一個玄奧而高效的循環,再次於識海內形成。
陸琯以心為盾,護持魔念意誌不滅。
魔念以血為矛,吞噬衰敗之力,反哺陸琯元神不熄。
“魂舟”的船身在風浪中不斷破損,又被“渡人”用風浪本身修補得更加堅固。
“渡人”在迷航中幾欲沉淪,又被“魂舟”的燈塔指引著,堅守著航向。
隨著越來越多的“衰敗”之力被煉化,一股股精純至極的本源力量,如涓涓細流般,不斷地反饋給二者。
陸琯那近乎消散的元神,非但沒有潰散,反而在這種破而後立的循環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實,甚至比之前更加堅韌,魂體表麵隱隱流淌著一層淡淡的灰光。
而新生魔念,在吞噬了如此磅礴的“衰敗”道韻之後,氣息愈發深沉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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