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凝聚了磅礴魔元的利爪,在空中劃過一道猙獰的弧線,撕裂了殿內寂寥萬古的深沉氣息。
其上電光閃爍,每一縷都蘊含著足以讓尋常築基修士形神俱滅的霸道力量。
目標,正是那具枯骨晶瑩剔透的左半邊靈玉骸骨。
陸琯的元神在識海一隅,已然被股徹骨的寒意所凍結。
他無力地“看”著這一切。
他審慎的敬告,在新生魔念那源自血脈深處的狂傲本能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弱者的顧慮”
這句冰冷而輕蔑的意念,依舊回蕩在識海之中,像一根尖刺,深深紮入陸琯的元神。
在卿睺血脈的傳承記憶裡,天地萬物,皆為資糧。看見機緣而不取,是為愚蠢;察覺危險而退縮,是為懦弱。
眼前這具道魔同契的枯骨,在魔念的感知中,是它自誕生以來所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食糧。
吞噬那半邊道骨,可補全心境,圓滿靈智,讓它從一個被本能驅使的凶獸,蛻變為真正擁有智慧的生靈。
吞噬那半邊魔骨,亦可壯大本源,精進魔元,窺探更高層次的魔道法則。
如此天賜良機,豈能放過?
至於杜榮口中所謂的“喚醒主上”,在魔念看來,更是可笑。
它身為始祖後裔,身負至高無上的血脈,為何要去喚醒一個早已腐朽的“家主”?取而代之,將這所謂的家主連同其傳承一並吞噬,化為自身成長的基石,才是卿睺一脈應有的霸道!
滋——
紫金利爪終於觸碰到了那具枯骨的左肩。
預想中骨骼碎裂、靈韻迸發的場麵並未出現。
利爪與那靈玉般的骨骼甫一接觸,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宛若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都被無聲無息地吞沒。
魔軀的動作,在這一刻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魔念的意誌中,閃過一絲錯愕。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探出的那部分魔元,在接觸到靈玉骨骼的瞬間,便憑空消失了,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裝神弄鬼!】”
短暫的驚疑之後,便是更為暴烈的凶性。
在魔念看來,這不過是枯骨死後殘留的某種禁製,虛有其表罷了。隻要以絕對的力量將其擊碎,一切便會迎刃而解。
轟!
丹田內的紫金魔元被催動到了極致,浩瀚的魔氣順著經脈瘋狂湧向右臂。那隻紫金利爪光芒暴漲,體積擴大了數圈,其上的電蛇變得愈發粗壯狂暴,毀滅性的氣息讓整座空曠的殿宇都為之震顫。
“【給我……碎!】”
一個暴戾的念頭,在魔念心中炸響。
它要將這具故弄玄虛的骸骨,連同其身下的蒲團,一並碾為齏粉!
然而,就在這股更為龐大的力量即將爆發的一刹,那具一直靜坐不動的枯骨,其晶瑩剔透的左半邊身軀,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不是刺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宛如月華般的清輝。光芒自其左肩與魔爪接踵之處亮起,立時便流遍了左半邊的每一寸骨骼,從頭骨到指骨,無一遺漏。
那半具靈玉骸骨,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浩瀚、平和,卻又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道韻,轟然降臨。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接觸點猛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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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魔念的意誌中,驚駭異常。
它感到,自己體內那奔騰如江河的紫金魔元,竟開始不受控製地向著那具枯骨狂湧而去。
那隻按在骨骼上的利爪,似乎變成了一個無法關閉的泄洪口,而那半具靈玉骨骼,則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歸墟!
魔念想要抽手,卻駭然發現,自己的右掌像是被某種法則之力牢牢焊死在了那靈玉骨骼之上,無論它如何催動勁力,都無法掙脫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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