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城郭廓。夜下，那城牆像沉睡的巨龍，鱗甲般的城磚在月下泛著冷，廓若若現，正是雲天帝國的國都——雲城。他指尖挲著下，眼裡閃過算計的，心裡盤算著等楊燼軒醒了，該怎麼圓謊才能讓這傻小子深信不疑。
船行至亥時，赤焰舟終於抵達雲城外的港口。城門早已關閉，兩扇厚重的木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守城士兵提著燈籠在城牆上巡邏，火在城磚上晃來晃去，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們隻能待在火雲舟上，等第二天城門開了再進城。甲板上漸漸安靜下來，柳亦生靠著船舷閉目養神；東玄夢寧回了船艙休息，襬掃過甲板沒發出半點聲響；羅徵守在船頭，一邊警戒周圍靜，一邊琢磨著明天的說辭，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又鬆開。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楊燼軒就著發脹的腦袋坐了起來，指腹按著太使勁，疼得忍不住“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五都在了一起。過火雲舟甲板上的火焰紋路，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影，刺得他下意識眯起眼，眼角出幾滴生理淚水。他習慣了腰間，卻隻到一片空的襟，頓時“哎呀”一聲跳了起來，聲音裡滿是驚慌，眼睛瞪得溜圓，四瞟，手還在腰間反覆挲：“我的儲袋呢？我的儲袋去哪了？昨晚還在的！”
羅徵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先是將空空如也的儲袋扔給他，然後適時遞過一壺醒酒茶，壺柄朝著他的方向遞出，瓷壺溫熱的恰好能暖手，語氣自然得像說家常：“醒了？頭還疼嗎？快喝點醒酒茶暖暖胃，這是夢寧特意泡的。”見楊燼軒一臉焦急，手還在腰間，額頭上都冒了汗，他才慢悠悠地說，角藏著一憋不住的笑意：“你不記得了？昨天黃昏的時候你喝醉了，非說要跟我打賭，把儲袋裡的靈晶押給我了，攔都攔不住。”
“打賭？”楊燼軒接過醒酒茶，手指都在抖，茶水晃出了幾滴濺在手上，他也沒察覺，隻是撓著糟糟的頭髮，一臉茫然，眼睛裡寫滿了“我不知道”，“我……我跟你賭什麼了？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羅徵強忍著笑意，肩膀都在微微抖，指了指角落裡那尊青銅爐說：“賭你能不能一拳打碎船頭那尊青銅爐啊。你當時拍著脯說肯定能，結果醉得站都站不穩，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揮了三拳，就趴在地上喊師父了，這不，儲袋裡的靈晶就歸我了。”
楊燼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青銅爐上有三個淺淺的拳印，大小還真跟自己的拳頭差不多，邊緣還帶著淡淡的酒漬。他頓時漲紅了臉，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梗著脖子說，聲音都拔高了些，像被踩了尾的貓：“我……我怎麼會輸？我怎麼可能打不碎那破爐子？肯定是你搞了鬼！”他抓過醒酒茶猛灌兩口，溫熱茶水過嚨，稍微緩解了頭痛，也讓他想起了別的，眼睛突然睜大，語氣帶著急切：“不對！那我的火焰玉牌和丹藥呢？那些東西總不會也賭輸了吧？那是師傅給我的！”
“哦，那些啊。”羅徵正慢悠悠擦著自己的佩劍，錦布在劍身上反覆擦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聞言頭也不抬地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玉牌不是在你脖子上嗎？但是丹藥是你賭輸了，押給我了。”他笑嗬嗬回應著，眼角餘光瞥見東玄夢寧正背對著他們整理行囊，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偷笑；就連平時不怎麼愛笑的柳亦生，也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劍，嘴角抿得緊緊的，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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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燼軒愣在原地，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無數零碎的片段在眼前閃過——酒杯碰撞的聲響、自己傻笑的模樣、羅徵湊近的臉……可怎麼也拚不成完整的畫麵。他依稀記得昨晚好像確實跟羅徵說了不少話，可具體說了啥，半點都想不起來。他看著羅徵坦蕩的眼神，那眼神清澈得像沒摻雜質的山泉水，一點都不像說謊的樣子，反倒覺得可能是自己喝多了斷片，真能乾出這些蠢事。他撓了撓頭，訥訥地說，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細若蚊蚋：“是……是嗎？可能……可能我喝多了真這麼說了吧……師傅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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