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得見，此刻卻被老者如此輕易地送出三枚。他遲疑地看向羅徵，見羅徵虛弱地點了點頭，便立刻將其中一枚遞給東玄夢寧，自己則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丹藥餵給癱坐在地上的楊燼軒。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化作無數細微的靈力流遍全身，楊燼軒原本急促如破風箱的喘息果然平緩了些，臉上因反噬而起的潮紅也褪去不少，眼神清明瞭幾分。
老者這才轉向何硯冰，語氣緩和了些，眼底卻仍帶著審視的意味：“硯冰，你可知錯？”
何硯冰悶著頭，腳尖在黑石上蹭出細碎的聲響，石子被踢得滾出老遠，他甕聲甕氣地說：“知道了……不該恃強淩弱。”
“不止。”老者緩緩搖頭，枯瘦的手指出來，指向楊燼軒口——那裡彆著枚掌大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的火焰紋路雖因激戰有些黯淡，邊緣還沾著點點汙，卻依舊能看出獨特的焰心形狀。
“你可知他是誰？”
何硯冰一愣，順著老者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滿是疑，眉頭擰在一起：“誰？”
“他是我師弟赤的弟子，也是你的師弟。”老者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彷彿隻是在告知對方“今日天氣晴好”一般。
何硯冰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腳下的石子打，晃了晃才穩住，手中的金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出手指著楊燼軒，指尖都在發抖，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是赤師叔的弟子？”
楊燼軒也是心頭巨震，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停滯了片刻。他師父赤孤僻，常年避世修行，除了教導他修行，極提及師門中事，他還是頭一次聽說師父竟有師兄。他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子還在因為反噬而微微發晃，指尖攥得發白，眼神裡卻帶著幾分警惕與懷疑：“是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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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嘆了口氣，目在楊燼軒臉上停留片刻，眼神和了些，像是過他看到了某個故人的影子，隨即轉向羅徵，拱手行了一禮，作不疾不徐，卻著一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小友，我這徒弟無禮了，讓諸位驚了。淩某替他賠個不是。”
“前輩言重了。”羅徵掙紮著想起回禮，但肩頭的傷口卻被牽扯得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臉又白了幾分。老者見狀，抬手輕輕一按，一和的靈力托住了他的後背，讓他不必費力便能保持坐姿，毫沒有迫。
“你傷勢未愈，不必多禮。”老者的目重新落在楊燼軒上，從寬大的袖中取出個小巧的白玉瓶，瓶雕刻著簡單的雲紋，手生溫。他倒出一枚琥珀的丹丸，丹丸表麵流轉著溫潤的澤，有靈力在其中遊走。“燼軒，你強行突破，經脈已如蛛網般開裂，基損嚴重。師伯這裡有枚六品‘固本丹’，或許能彌補一二。”他說著，便將丹藥用靈力託著，送到了楊燼軒麵前。
楊燼軒雖仍虛弱，卻梗著脖子別過臉，角還沾著未淨的跡，顯得有些狼狽又倔強：“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我師伯？別在這佔我便宜。”他打小就跟著師父長大，除了師父赤，就沒見過別的師門長輩，對這突然冒出來的“師伯”滿是戒備，連對方遞來的丹藥都不敢接。
老者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眼角的皺紋皺起，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他了手指，楊燼軒隻覺得屁上突然捱了幾下輕拍，力道不重，卻帶著悉的懲戒意味，像極了小時候犯錯時被師父赤用戒尺敲打的覺。“你小子怎麼越長大越氣人？”老者沒好氣地說，語氣裡卻藏著幾分寵溺，“你師伯我小時候還抱過你，那會兒你才這麼點大，抱著塊火靈石啃得滿黑，連舌頭都燙紅了，你忘了？”他用手比劃著，大概到膝蓋的高度，作帶著幾分笨拙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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