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玄皇境突破時引動的天地異象，萬年難遇，尋常修士突破玄皇境能引動靈氣潮汐已是極限。眼中的心疼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有對靈泉靈草的惋惜，有對幾人突破的欣慰，還有幾分事已至此的釋然：“罷了，罷了……靈氣沒了可以再養，靈草枯了可以再種，隻要你們能突破，將來能護住自己，老夫這點損失也算值了。”
他緩緩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靈泉底部的裂痕，指尖掠過粗糙的石麵，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受傷的孩子，聲音低得像在嘆息，帶著濃濃的悵惘：“隻是這竹院，怕是要荒上好些年了。這中品靈脈的靈氣被抽得太狠，根基都傷了，沒有百年，靈泉回不來，靈草也長不起來。以後怕是連個喝茶賞竹的地方都沒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佝僂的背影上，將那抹泛紅的眼眶映照得格外清晰，銀鬚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楊燼軒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撓了撓頭，忍不住拽了拽身邊何硯冰的袖子，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提議：“師侄，要不……咱們把思過崖抄的那些經文紙撕了，泡在泉眼裡當肥料？說不定能讓靈泉快點恢復，師伯也能消消氣。”
何硯冰白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語氣裡滿是嫌棄：“你那字寫得比狗爬還難看，紙上麵全是你的墨疙瘩，墨汁裡還混著你不小心滴的茶水，別再把靈泉的靈源毒死了，到時候師父更得生氣，咱們倆怕是要在思過崖待到頭髮白。”
兩人的嘀咕聲雖然小，卻沒逃過淩雲的耳朵。老者猛地回頭，眼睛因為緒激更紅了，像是充般，指著兩人道：“你們兩個！還有臉說！罰你們去後山開墾十畝荒地，親自翻土、引水、施，種滿‘凝草’和‘續筋藤’！什麼時候靈草發芽長葉了，什麼時候再從後山出來！一株都不行，若是死了，就翻倍補種！”
楊燼軒和何硯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滿的無奈，耷拉著腦袋，卻不敢有半句反駁，趕低著頭溜了。
竹院，隻剩下淩雲著乾涸的泉眼唉聲嘆氣，時不時用腳踢一下地上的碎石，和羅徵三人站在原地略顯尷尬的影。風一吹，枯黃的竹葉又掉了幾片，輕飄飄落在淩雲的肩頭，更添了幾分落寞。
羅徵看著淩雲落寞的背影，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像是堵了塊石頭。他上前一步，沉聲道：“前輩，此事因我們而起，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晚輩願意留下來幫忙打理竹院，等靈草種下後……”
“停。”淩雲打斷羅徵的話，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角的枯葉簌簌掉落，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隻是眼底還殘留著淡淡的悵然，“你跟老夫來，我有事要跟你單獨說。”說完，他足尖一點，形如輕煙般飄起，朝著遠的青雲崖主峰山頂飛去——玄尊境巔峰的修為展無，腳下連一靈力波都未曾外放，卻能如履平地般穩穩踏空而行，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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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徵見淩雲飛向山頂，不敢耽擱，也立刻運轉起剛突破的玄皇境靈力，藍靈氣在腳底匯聚淡淡的暈，足尖輕點竹屋的屋簷，借力騰空追了上去。他剛突破玄皇境不久，對靈力的掌控還不夠純，雖能踏空而行，卻遠不如淩雲那般從容，腳下需不斷釋放靈力支撐，每飛出數丈便要重新借力，速度也慢了幾分，耳邊的風聲呼嘯作響，袍被吹得在上。
青雲崖主峰山頂勁風獵獵，吹得兩人的袍獵獵作響，頭髮肆意飛舞。淩雲背對著羅徵，負手站在懸崖邊，著遠連綿起伏的層巒疊嶂，夕將他的影拉得很長，投在崖邊的碎石上。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山間的霧氣都飄過來又散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以為老夫罰楊燼軒和那小子去種靈草，真隻是氣頭上的話？”
羅徵走上前，拱手躬身道：“前輩閱歷深厚，心思縝密，所做之事定有深意，晚輩不敢妄加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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