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邊陲,秋溪村,一座老宅裡,陳景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慢悠悠地從床上撐起身子。
剛一睜眼,他心裡就“咯噔”一下,隻覺得這地方無比陌生。他左顧右盼,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確切地說,他此刻身處一間灰撲撲的老瓦房裡。
牆麵的泥皮脫落了不少,房樑上還掛著蜘蛛網,一看就是有了好些年頭,恐怕比他的年紀都大。
屋子中間擺放著一張木板床,上麵鋪著一張涼蓆,他正坐在上麵。
床邊放著兩把舊竹椅,其中一把上擱著一臺破舊的電扇,扇葉上滿是油汙,想必吹出來的風都帶著一股怪味。
另一把椅子上隨意扔著一件 T 恤,衣服已經發黃卷邊,洗得沒了原來的樣子。
屋內再沒什麼像樣的物件。一個黑漆漆的衣櫃,上麵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一張瘸腿的桌子靠牆放著,桌麵上還有菸頭燙出的痕跡。
陳景掃視一圈,心裡直發毛。
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不是在公司靠在椅子上打盹嗎?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窮鄉僻壤?
他皺著眉頭努力回想,隻記得自己是加班累了,就眯了一小會兒,怎麼醒來就換了個地方呢?
自己又從來沒有夢遊的習慣,更不可能走著走著就到了農村啊!
難道是被人拐賣了?
這念頭剛一閃過,就立刻被他自己否定了——開什麼玩笑,自己不過是個拿著死工資的小職員,銀行卡裡的餘額還比不上外賣欠款,誰會費儘心思綁架自己呢?
真要是把自己綁了,又能圖什麼?難道圖讓自己還花唄?
再說了,如果真是劫匪乾的,好歹也該用繩子把自己綁起來吧?
可現在自己手腳靈活得很,連線都沒綁。
正滿心疑,想著下地去看看況,突然,他的腦門一陣劇痛,彷彿有人拿著錐子在猛刺太。
疼得他齜牙咧,倒吸一口涼氣。
接著,一雜無章的記憶如水般湧進他的腦海,全是他從未經歷過的事。
那些畫麵如同老式錄影帶,哢噠哢噠地來回閃爍:小時候跟著爺爺上山採藥。放學後去餵豬。高考落榜後蹲在田埂上哭泣……全都是別人的人生片段。
等這記憶灌輸完畢,陳景一下子愣住了。
我……穿越了?!
他急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隻見這雙手瘦骨嶙峋,手指糙,掌心佈滿老繭,指甲裡還嵌著泥垢。
這本不是自己那雙天天敲鍵盤的上班族的手。
竟然真的穿越了,而且還穿到了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山裡小夥上?
小說裡的節就這麼砸到自己頭上了?
他坐在床沿,趕忙梳理原主的記憶。
結果越看越覺得悽慘。
原主的爹媽早就沒了,從小就和爺爺相依為命。爺孫倆日子過得的,但好歹也能勉強維持,靠種點菜,賣點山裡的土貨,湊合著生活。
可就在上個月,老爺子突發中風,撒手人寰。
如今整個家裡,就隻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守著這棟四雨的老屋,冷鍋冷灶的。
陳景越想越覺得無奈。
父母雙亡?這不是穿越小說的常見開局嘛!別的書裡主角到這時候都已經準備大展手了。
可人家有的是豪車豪宅,而自己呢,有房——這眼看就要塌的茅草瓦房,有車——門口那輛獨木推車算不算?
至於存款,更是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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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也就是政府發的兩桶油和一袋米。
每個月倒是能領到五百塊的低保,過年的時候也有人送慰問品,不至於餓死,但離吃飽喝足還差得遠。
關鍵是身體還不好。
原主被查出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這病根本治不好。
整天頭暈乏力,走兩步就想躺下來。別說出去打工搬磚了,就連走路都費勁。
這種病除非進行骨髓移植,否則隻能拖著。可配型談何容易?就算配上了,那幾十萬的手術費,十個他也拿不出來。
因為長期貧血,讀書的時候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高考直接落榜。沒念成大學,村裡又沒有就業機會,隻能在家乾點輕鬆的活兒,幫爺爺摘菜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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