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麵上的。”
葉凡打斷他,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分量。
“你父皇是帥才,是猛虎,能衝鋒陷陣,能震懾群倫!”
“可猛虎再猛,也需有安穩的巢穴,需有無後顧之憂的糧草……”
“還需有能讓那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們,死心塌地,毫無保留賣命的理由。”
“你母後,馬皇後,她便是你父皇最穩固的巢穴,最無聲的基石。”
“你隻看到你父皇在前方的殺伐決斷,可曾想過,那些將士為何對你父皇如此忠心?”
“僅僅是因為懼嗎?”
“不全是。”
“更是因為敬,因為恩。”
“這份恩,大半要落在你母後身上。”
“是她在後方妥善安置將士家眷,誰家老人無人奉養,她記掛著。”
“誰家孩兒無處讀書,她安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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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妻子受了委屈,她安撫著……”
“她將你父皇麾下那些驕兵悍將的後方,打理得如同鐵桶一般,溫暖踏實。”
“讓那些在前線拚殺的人知道,即便自己戰死了,家小也會得到最好的照顧。”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朱標不得不屏住呼吸向前傾身才能聽清。
“說句大不敬的話,殿下…若有朝一日,你母後仙去,若是想令你父皇陪葬。”
“恐怕那些淮西出來的老殺才們,紅了眼眶,真能抬著你父皇…進陵。”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朱標耳邊!
讓他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地想要嗬斥“放肆”!
可那話語裡的力量和對母後描述的真實感,卻讓他啞口無言,隻剩下心底翻湧起的驚濤駭浪!
葉凡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繼續道:“對你父皇,他們是畏,畏那天子之怒,伏屍百萬。”
“但對你的母後,他們是敬,是發自肺腑的敬愛和感恩!”
“這二者,天差地別。”
朱標呆呆地坐著,腦海中閃過母後平日裡的音容笑貌。
想起她總是溫和地關心著那些功勳老臣的家事。
想起那些桀驁不馴的將領在母後麵前格外恭順的樣子……
以往不曾深思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來,彙聚成一種全新的,震撼的認知。
葉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自古功高,莫過於救駕。”
“可殿下想過沒有,若是…聖駕來救你呢?”
聖駕來救你?
這五個字,如同另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朱標心中最後的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極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是了!
是了!
他隻想到了立威,想到了用嚴刑峻法去震懾,去懲罰!
卻忘了最根本的人心!
那些義子、義侄固然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可他們的家眷呢?
他們的父母妻兒呢?
他們或許毫不知情,或許正日夜擔驚受怕,等待著更殘酷的清算和牽連!
若他在此時,不僅沒有遷怒於這些無辜家眷,反而仿效母後當年之舉,上書請求父皇寬宥他們,甚至代為安撫,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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