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餘!
晨日高懸映照於清風山上。
層巒疊嶂的林木將整座山包裹,雲霧繚繞,本是一派清幽禪意之地。
可今日的清風山,卻被一股肅殺之氣徹底籠罩。
山腳下的密林、山道兩側的崖壁、乃至山門對麵的緩坡,皆隱匿著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身影,連山間的鳥鳴蟲嘶,都透著幾分惶恐不安。
而清風門便坐落於清風山腹地,依山而建,山門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上書“清風門”三個蒼勁大字,兩側立著石獅子,透著百年門派的底蘊。
誰也未曾想到,敢公開叫板朝廷、宣稱“江湖事江湖斷”的門派,此刻已被錦衣衛層層合圍。
山門外半裡地的緩坡上,一座臨時搭建的涼亭中。
蔣瓛身著常服,端坐於竹桌旁,手中捧著一盞雨前龍井,茶湯清澈,香氣氤氳。
他神色淡然,仿佛不是來圍剿門派,而是來山中賞景品茶。竹桌一側,一炷檀香正緩緩燃燒,煙絲嫋嫋,已燃至末端,隻剩一小截香身。
涼亭四周,數十名錦衣衛精銳肅立待命,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清風門山門的方向。
不遠處的空地上,數百門火炮整齊排列,炮口一致對準清風門山門,炮身泛著冰冷可怖的黑金光澤。
炮手們各司其職,手持火種,屏息凝神,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傾瀉雷霆之火。
“大人,清風山四條山道已儘數封鎖,崖壁處安排了弓箭手與攀援隊,絕無任何漏網之魚。”
一名錦衣衛千戶快步走入涼亭,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帶著執行完任務的利落,身上還沾著山間的塵土與露水。
蔣瓛微微頷首,指尖輕叩竹桌,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茶盞上,未曾言語。
他周身的氣壓極低,雖無怒色,卻讓千戶不敢有半分逾矩。
千戶識趣地起身,退至涼亭角落,垂首佇立,靜靜等候命令,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而此時的清風門正堂,卻是另一番景象。
正堂內檀香彌漫。
八仙桌前,清風門掌門風玄清端坐主位,身著青色道袍,三縷長髯垂胸,手中握著一柄拂塵,看似仙風道骨,但眼中卻透著幾分桀驁。
兩側分列著四位長老,皆是清風門的核心戰力。
左側首位,墨淵長老身著黑衣,手持一柄玄鐵劍,劍眉緊鎖,沉聲道:“掌門,山下錦衣衛動靜不小,不僅封鎖了山道,還架設了不少火炮,看這架勢,是真要對我們動手了!”
“要不要派人聯絡其他門派求援?”
“求援?墨淵,你未免也太過杞人憂天了!”
右側的雲瀾長老撫掌大笑,他身著白衣,手持玉柄拂塵,不屑說道:“我清風門立足江南百年,弟子三千,高手如雲,掌門的清風掌更是武林一絕,尋常門派根本不是對手。”
“錦衣衛不過是朝廷的鷹犬,仗著人多勢眾罷了,他們敢真的動手?”
風玄清緩緩放下拂塵,臉上洋溢著自信,淡然說道:“雲瀾長老所言極是。”
“我清風門雖不是頂尖門派,卻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
“朝廷若敢對我們動手,便是與整個江湖為敵。”
“天下門派雖各有紛爭,卻最反感朝廷插手江湖事。”
“錦衣衛一旦開戰,必然會引起江湖各派的抵觸,朝廷得不償失。”
“掌門說得對!”
身著灰袍、手持鐵棍的鬆濤長老附和道:“咱們有三千弟子,占據清風山地利,層層布防,就算錦衣衛人多,也能拖垮他們。”
“更何況,掌門的清風掌能柔能剛,威力無窮,未必不能與錦衣衛的高手一戰!”
最後一位石磯長老,身材魁梧,赤裸著雙臂,手臂上布滿虯結的肌肉,甕聲甕氣地說道:“管他們什麼錦衣衛、火炮!敢來清風山撒野,老子一拳頭砸爛他們的腦袋!”
“弟子們都已集結完畢,隻要掌門一聲令下,咱們就衝出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話雖如此,但墨淵長老卻眉頭皺得更緊,擔憂道:“可錦衣衛此次來勢洶洶,火炮威力巨大,若是真的轟山,山門恐怕難以抵擋。”
“而且聽聞錦衣衛中有不少頂尖高手,行事狠辣,我們不可掉以輕心啊!”
“墨淵,你就是膽子太小!”
雲瀾長老嗤笑一聲,鄙棄道:“火炮雖利,卻笨重難移,隻要我們衝下山去,打亂他們的陣型,火炮便無用武之地。”
“至於錦衣衛高手,有掌門與我們四人在此,還怕他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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