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三十萬白銀?不多。”
他轉頭看向譚倫,吩咐道。
比鄧玉堂預估的還多出十萬兩!
“多出的十萬兩,算是本官給將士們的預支犒賞!”
“告訴他們,此戰,務求全功!隻要能拿下披山島,本官絕不吝惜賞賜!”
“凡陣斬倭寇首級者,一顆首級,賞銀三十兩!生擒者,賞銀五十兩!”
“若是能拿下賊首黑田三郎的人頭,官升三級,賞銀千兩!”
“此戰若亡,撫恤從優,其家人由鎮海司供養,其子嗣可入鎮海司武學讀書習武!”
陸明淵的聲音不大,卻讓鄧玉堂和譚倫熱血沸騰。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有如此豐厚的賞格,還怕將士們不拚死向前?
“伯爺……此舉……是否太過……”
鄧玉堂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他從未見過如此慷慨的主帥。
“不多。”陸明淵擺了擺手,目光深遠。
“用銀子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本官要的,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是一場足以震懾整個東南沿海宵小的赫赫戰功!”
“本官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鎮海司的刀,究竟有多鋒利!”
“去吧!”陸明淵揮了揮手。
“五日之後,本官在溫州城樓,靜候總兵佳音!”
“末將……遵命!”
“末將……遵命!”
鄧玉堂與譚倫二人,躬身一揖,再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甲胄摩擦的鏗鏘之聲,在空曠的書房內回蕩,猶如戰鼓的餘音,久久不絕。
陸明淵站在原地,目送著二人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靜默。
他緩步走回窗邊,推開雕花的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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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涼的空氣夾雜著海風特有的鹹腥味撲麵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窗外,是鎮海司衙門內一片忙碌的景象。
文吏們抱著卷宗行色匆匆,校尉們巡邏的腳步聲整齊劃一,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譚倫在一旁並未立刻離去,他看著陸明淵的側影,沉吟片刻,還是開口道。
“伯爺,下官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陸明淵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伯爺方才所言,披山島倭寇不過五百餘人,此言不儘確切。”
譚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根據我們多方探查,島上倭寇,能持刀作戰的精銳,確在五百之數。”
“但這並不包括島上的工匠、仆役,以及那些被倭寇擄掠後,為其服務的漢人。”
“林林總總加起來,整個披山島上的人數,恐怕要超過一千。”
“剿滅這樣一個盤踞日久、工事堅固的千人島嶼,鄧總兵調動五千水師,已是頗為保守的估計。”
“東海海域複雜,倭寇的帆船又以輕快迅捷著稱。”
“若是不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形成鐵桶合圍,一旦被其突圍出去,化整為零,流竄於各處沿海州縣,造成的損失將更為嚴重!”
譚倫的解釋,是在為鄧玉堂那三十萬兩的巨額軍費做補充說明。
同樣,這也是在提醒陸明淵,此戰的艱巨性,遠超紙麵上的數字。
陸明淵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他擺了擺手,示意譚倫不必緊張。
“子理兄的顧慮,我明白。”
他走到桌案前,重新提起茶壺,為自己和譚倫各斟了一杯茶。
“我方才之所以驚訝,並非是覺得這三十萬兩花的冤枉,而僅僅是感慨,戰爭之耗費,竟至於斯。”
他將一杯茶推到譚倫麵前,自己則端起一杯,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肅清倭寇,是我親口定下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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