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點了點頭，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為兩人麵前那已經空了的茶盞，各自續上了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湯。
茶水注入盞中，發出清悅的聲響，嫋嫋升起的熱氣，帶著一股清冽的茶香，在書房內彌漫開來。
“起來吧。”
陳遠洲與沈子墨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與慶幸。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在驚濤駭浪裡闖蕩了幾十年的老江湖，自然明白這杯茶的意義。
這杯茶，不是普通的解渴之物。
它是一份契約，一道門檻，一個身份的確認。
喝了，從此他們便是陸明淵的擁簇，便是鎮海司的一份皇商。
他們的榮華富貴，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將與眼前這位少年伯爺緊緊捆綁在一起。
從此之後，風雨同舟，生死與共。
若是不喝……
兩人不敢想，也不願去想那個後果。
那條剛剛向他們敞開的金光大道，會瞬間關閉，取而代之的，或許便是萬丈深淵。
沒有絲毫的猶豫，兩人幾乎是同時直起身子，雙手鄭重地捧起那溫熱的茶盞，一飲而儘。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暖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驅散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惶恐與不安。
“好。”
陸明淵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他輕輕拍了拍手，門外立刻有親衛進來。
“送兩位家主回去。”
“是，伯爺。”
陳遠洲與沈子墨再次躬身行禮，這才隨著親衛，腳步沉穩地退出了書房。
當他們重新踏入庭院，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時，隻覺得恍如隔世。
今日這一趟鎮海司之行，他們失去了一筆巨款，卻仿佛贏得了整個世界。
書房內，隨著外人的離去，氣氛陡然一鬆。
一直默默侍立在旁的譚倫與裴文忠，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兩人的目光灼灼地望向陸明淵，那眼神裡充滿了期待與狂熱。
“伯爺，這……這海貿當真如此……如此……”
裴文忠出身文吏，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憋了半天，才吐出兩個字：“暴利！”
譚倫亦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蕩的心緒。
他是裕王府的參政，見識過朝廷的度支賬目，對大乾的財政狀況了如指掌。
“何止是暴利！”譚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伯爺，五十萬兩的本金，一趟來回，便獲利二百一十萬兩！”
“方才陳、沈二人獻銀，下官還在心中盤算，這加起來便是二百一十萬兩，幾乎是我大乾朝近一個半月的稅賦總額啊！”
裴文忠在一旁連連點頭，他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掰著手指計算。
“這還僅僅是五十萬兩的貨物，若是……若是咱們能湊齊五百萬兩的本金出海，那一趟的利潤豈不是……兩千一百萬兩？”
這個數字一出口，連裴文忠自己都嚇了一跳。
兩千一百萬兩！
大乾朝一年的稅賦總額，風調雨順的豐年，也不過一千五百萬兩左右。
這海上一趟的利潤，竟然比整個王朝一年的收入還要多出數百萬兩！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賺錢了，這簡直是在海上撈銀子！
看著兩人那副被巨大財富衝擊的有些失態的模樣，陸明淵淡然一笑，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坐吧，別站著了。”
待兩人落座，陸明淵才緩緩開口。
“這一次試航，總獲利應當不止，但多，也多不了多少，撐死了便是二三十萬兩。”
“按照我方才的處置，陳、沈二人‘獻’上來的，連本帶利，剛好湊夠二百萬兩。”
“餘下的那些，便算是他們第一趟出海的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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