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調開視線,望著虛空處,似是自言自語:“舉朝都在等一個答案,因為太子下落不明,便人心不齊,若坐實了死訊,才能上下一心往前看。”
越棠明白是這麼回事,卻很不以為然,“那也不能空口白牙斷決一個人的生死,這不公平,是不對的。”
這不公平,是不對的。
趙銘恩澀然笑了笑。
越棠一無所覺,自顧自說:“安史之亂時,代宗與元妻沈氏失散,及位後,代宗滿天下遍訪沈氏,一找就是十八年,終其一朝再未立後。代宗可以等元妻十八年,陛下對親子的愛重未必不及。”
趙銘恩卻道:“代宗再未立後,但有六宮嬪妃,一樣可以誕育子嗣、牽製前朝,可若走失的是太子,代宗也不見得會虛位以待十八年。”
越棠沒說話,沉默片刻,忽然問:“趙銘恩,你姓趙,不會也與太子殿下的失蹤有關吧?”
他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語氣,“王妃何出此言?”
“你的破綻太多了,完全沒有扮演好馬奴這個角色的誠意。”越棠懶懶搖頭,“我又不傻,不戳穿你是給你麵子。”
趙銘恩問:“奴與太子殿下的失蹤是否有關聯,會影響王妃對奴的態度嗎?”
他不置可否,越棠有些訝異,拿不準他是不是默認的意思。
不過還是很快說不會,“我早就說過,你是哪家的犯官之後,我不在乎,前提是你不能把你的私人恩怨牽扯到王府。隻要你一日不與我坦誠相告,你就隻能是本王妃的馬奴,兢兢業業辦好交代你的差事,不能有一絲異心。”
他簡明扼要地答應:“奴明白。”今天也沒有要坦誠相告的意思。
越棠不著急,人生還很長,她願意放這麼個充滿奇趣的人物在身邊。眼下若有若無地拿準了他的小秘密,也是一重保障,往後他隻會更聽話。
說了半天話,漸有困意襲來,她掩嘴打了個嗬欠,“天晚了,你退下吧,讓我的侍女進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業務範圍廣泛,趙銘恩仿佛已經習慣了,無波無瀾地應聲退下。
已經過了換班的時辰,沒了差事,趙銘恩往自己的營帳走。走到近處,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侍衛默契地停下說笑,紛紛朝他行注目禮,目光中的含義形形色色五花八門,趙銘恩隻當沒瞧見,漠然穿過人群。
他不接招,有些人愈發瞧不上。周圍窸窸窣窣響起調笑打趣,聲量不高,但足夠在場所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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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回來乾什麼?換個差事,直接給王妃當貼身侍婢就完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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