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煥發。
從前的日子那可是真悠閒呀,越棠搭著美人靠,一手支腦袋,任由暖風拂麵,神思繾綣。年少不知愁滋味,在爺娘膝下撒嬌,與阿兄鬥嘴,同侍女閒來無事找樂子,日子悠長卻又飛快,十來年隻如一日,晃眼就過去了。
如今卻不一樣了,仿佛走上了一個更大的戲台,來往的角兒唱著聞所未聞的戲文,每日都有新花樣,雖常令她煩憂,但認真論,她實際是喜歡的。更廣闊的際遇,才有更多的快樂,一輩子短短數十載,就是要多多體驗,才不妄人世間走這一遭。
爺娘庇佑下的安穩快樂,總不如自己當家做主來得恣意、刺激,就算遇上麻煩人物,以她睿王妃的名頭,世上還沒幾個人能真給她罪受,說白了,還是因為麻煩背後透著有趣,帶刺兒的薔薇嘛,她願意花心思賞玩一番......腦海裡浮現出幾張麵孔,越棠不經意調過視線,忽然輕輕“咦”了聲。
是她看花眼了?一邊想著,一邊竟真遇上了。
周家的根基在東都,族親也都在東都祖產居住,京中這座宅子是周如晦調任京官後置下的,不比別家大族累世同居,精致的宅院小巧玲瓏。園子東首隨牆門出去是一條夾道,越棠在亭子裡坐著,不過幾丈遠的距離,門外那人影一閃而過,她瞧得真周,正是家裡那個不省心的馬奴。
好啊!越棠咬牙,他又作什麼妖?
未及多想,越棠腳步輕悄,三兩步挨近隨牆門,側耳傾聽動靜。門外是條夾道,從前宅直通後頭柴房馬廄,平常作趕車牽馬用,若底下仆從遇上急事,不必穿廊過院,也會打夾道上過。趙銘恩是馬奴,按說出現在這兒不奇怪,可越棠的直覺告訴她,多半有鬼。
果不其然,門外腳步聲落定,緊跟著傳來陌生的人聲,低呼道:“您來了......”
“這是什麼地方?少廢話。”趙銘恩乾脆利落地打斷他,“說正事。”
謔,什麼正事?敢情這馬奴是到她周家來和人接頭的!
越棠心跳如雷,又是驚又是怒。好啊,趙銘恩背著她搞小動作,不知怎麼的,還牽搭上了她周家的人,簡直罪該萬死。
越棠忍不住探腦袋,她倒要瞧瞧,周家究竟養了哪個黑心腸的細作,一手攥著橫栓,引頸朝門外傾身......呀,瞧見了!趙銘恩側身立在西牆根下,身量寬大,把另一人遮去了大半,辨不清容貌。她心中著急,複朝前探身,終於瞥見一點黝黑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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