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這個院子是簡陋了些,統共就三個幫手,他們在邊地糙慣了,一時要細致起來,的確有些力不從心。殿下若願意,臣明日順帶往家裡捎個信,要兩個信得過的女使過來,專門伺候殿下起居。”
他殷勤備至,結果太子似乎並不買賬,憋出一句“不必”,隔了一會兒問他:“今日段將軍上烽火台了?”
話題忽然大轉折,段鬱稀裡糊塗地說是啊,“睿王妃問臣山巔有哪裡好玩,臣就帶王妃去了烽火台。”
“睿王妃不是受傷了嗎?”
段鬱啊了聲,反問道:“王妃受傷了嗎?沒有吧,王妃沒向臣提起,臣也沒瞧出來啊。”
真是個呆子。趙銘恩有些不悅,垂下眼不說話。適才在重明閣,她不過在他麵前走了三五步,他就瞧出她右腳不堪受力了。這段鬱不是很會哄她高興嗎?卻如此粗心大意。
“將軍馬背上風餐露宿慣了,女眷卻不比將軍驍勇,一輩子沒出過遠門,經不起折騰。若有下回,將軍應當勸誡,不該縱容王妃到處亂跑。”太子撫著膝頭,慢條斯理地說,“非常時期,謹慎為上。行宮若有三長兩短,惹來京中側目,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段鬱心中一凜,“臣明白了。”思及睿王妃,唇角卻不由牽起來,那抹笑意落在太子眼裡,充滿了輕佻的味道,無端就讓人生氣。
“你笑什麼?”
“啊,臣笑了嗎?臣失儀。”段鬱揉了揉臉頰,說殿下恕罪,“臣明白殿下的意思,王妃是殿下的嬸母,殿下怕嬸母受累,一片孝心赤誠可表。臣會把握好分寸,儘量滿足王妃的要求,同時也會看顧好王妃的安全,必不使王妃受傷,不使殿下孝心蒙塵。”
太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一口茶噎在嗓子眼裡,半晌才順過氣來。
“論輩分,睿王與郡主是堂姐弟,睿王妃不也是你的舅母嗎?”
段鬱結結實實地愣住了,真奇怪,如此明顯的事實,他怎麼從來沒想過?什麼舅母,那個稱呼冠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長輩衣服的小孩,哪哪兒都別扭。
他囫圇笑著,“臣是段家人,不配與王妃攀親戚。臣會謹記身為臣子的本分,儘忠職守,悉心照料,務必讓王妃高興。”
太子瞧著仍不大滿意,垂著眼簾,一下下刮手中的茶蓋,慢吞吞地飲一口茶,再飲一口,像是終於下了什麼決心。
“王妃向段將軍問起過孤嗎?”
段鬱想了想說:“沒有。而且臣牢記殿下的吩咐,未得殿下的允許,臣絕不會透露殿下的身份。”
太子不置可否,似乎再無話可說,站起身振了振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段鬱茫然地跟上兩步,見太子穿過小小的庭院,回到東邊廂房,將房門闔得格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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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段鬱不明就裡,究竟哪句話觸及了殿下逆鱗?惘惘調過視線,忽然發覺夜色真好,璀璨星鬥掛了滿天,若是在驪山上觀望,大約會有蒼穹低垂、攬月入懷之感吧!
也不知道睿王妃在做什麼,段鬱搖著頭邁進門檻。若是能一嗓子喊她仰頭就好了,美景不能分享,人間最是遺憾。
睿王妃著實累著了,沐浴後草草用了些吃食,擦完牙便上榻睡去,良宵美景一絲邊都沒摸著,一氣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後果然渾身酸疼,連重明閣的二層樓都爬得吃力。越棠齜牙咧嘴地捶著腿,“我第一次知道,我還有這塊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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