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玻璃破碎聲連成了一片, 晶瑩的碎渣如同雨幕般蓬勃灑落, 裡麵的人體不待囚禁她們的玻璃罐徹底散開,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她們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一個個撲向這房間裡唯一的活人。
蘇子黎竄了出去, 動作矯健, 手裡還拎著一把椅子。這把椅子也不知道韓川是從哪裡弄來的,手感很輕, 單手就能掄起來,但質量又很不錯,能一掄一個韓杏杏。
“嘟嘟嘟——”
房間裡,遲了一步的警報聲緊跟著響了起來, 蘇子黎狠狠掄開一個朝他撲過來的韓杏杏, 衝到了門口。房門在他打開後,就沒有再關上過,此時走廊上的燈光撒進來和裡麵冷白的燈光融為一體。
隻要幾步, 他就可以逃離這裡,如果手夠快的話, 他甚至還能關個門, 把後麵的那些給暫時關起來。
但是——
蘇子黎看向對門的門口。
那扇一直關著的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房門大敞著, 往裡望去可以看見半截床腳, 以及放在床腳斜對麵的一個小小的書桌, 桌上還有一本半翻開著的書本, 椅子也被拉開了一半, 可以想象得出, 屋裡人之前坐在那裡看書的樣子。
隻是現在裡麵空蕩蕩的,人不見了。
蘇子黎頭皮一麻,他下意識往兩旁瞄了一眼,一股寒氣從背後冒出來,差點忍不住直接叫出聲。
在他的左側,另一扇沒被打開的房門前,穿著藍白病號服的韓杏杏站在那裡,歪著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蘇醫生,好久不見啊。”
令人詫異的是,她明明是二十來歲的模樣,但說話的聲音卻偏偏是孩童般的稚嫩。
“好久不見。”
蘇子黎深吸一口氣,冷靜地朝她點點頭,順便伸手向後一甩,直接當著她的麵,把另一個和她一模一樣,隻是看著要年輕一點的韓杏杏給砸回了房間內。
“你這是出來散步?”他問。
“是啊,”韓杏杏眯著眼睛點點頭,對另一個自己被毆打的事,完全當看不見,“在裡麵待的時間太久了,有點餓了。蘇醫生,你能給我嘗一口嗎?”
蘇子黎頓了兩秒,確定在自己剛剛沒聽錯。
這位被特殊待遇單獨關在對麵房間裡的韓杏杏,問的真的是能不能嘗一口,而不是你身上有沒有吃的,能不能讓我嘗一口。
他進密室來,見過的NPC也不算少,但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開口就說想吃他的。
蘇子黎冷靜地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平常特別愛吃火鍋燒烤,雖然他的肉質量不太好,但味道應該還不錯,那被垂涎也正常。算了,不要在意這些小事。
後麵房間裡衝出來的“韓杏杏”們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韓川當時是怎麼把這麼多玻璃罐給弄進去的,他看見的朝他衝出來的就有十來個了。
而且砸到地上,等不了多少時間就能爬起來,看起來就很耐打。
蘇子黎站在門口,借助地利來一個砸一個,他抽空擦了把濺在他臉上的血水:“不給吃,你要餓了的話,我建議你吃裡麵這些,作為儲備糧她們的數量非常合格。”
“吃自己很殘忍誒。”
韓杏杏笑著看了他一眼,竟然也沒有要直接動手的意思。
也是。
蘇子黎瞥了一眼旁邊,右側是通往客廳的通道,跑過去很簡單,但是那邊是空曠地帶,並沒有能夠躲避的地方,更沒有出口。如果想要躲過這波襲擊,隻有暫時躲入房間這個選項。
現在隔壁房間被堵了。
就剩下韓杏杏原來在的房間還開著。
擺明了想逼他進這個房間。
韓杏杏側著身子衝他歪了歪頭,漆黑的眼裡是和裡麵那些“人”一模一樣的垂涎,恨不得能直接上來追著他啃兩口。不過她並沒有動,而是繼續堵在那個房間門口,手甚至還扶在密碼鎖上麵。
她衝蘇子黎露出充滿惡意的笑容。
來啊。
想離開這裡嗎?想暫時避開那些東西嗎?
那就走過來吧。
主動地走到我麵前。
用你可笑的勇氣和能力來試著打敗我。
就像是我那個可憐的父親那樣。
他……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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