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遠處吹來了一陣風, 風裡帶著淺淺的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花香。
蘇子黎抬頭看去, 才發現一支翠綠的枝條不知何時悄然從窗外探進了半截。柔嫩的葉子隨風曳動,晃動著一曲自然的樂章。
恍如人世。
蘇子黎楞了一下, 心中突然掠過一絲寒意。
密室中也有季節變化, 草木逢春?這到底是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還是一個真實的小世界?遊戲讓他們逃離的,到底是什麼地方?
“看起來很真實吧?”
注意到他的目光, 吳伶輕笑了一聲,淡定地把自己手上的護士帽戴回到了頭上:“我曾經也以為,我能在這些密室裡麵找到另一個容身之所。但是我在這裡待的時間越長,就越發清楚, 這隻是一場騙局。”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蘇子黎, 認真地道:“蘇醫生,如果你以後進入其他密室,看到那些NPC和外麵的人一樣, 活生生的,不用每次都為自己的生命奔波, 美好的就像是一場幻覺一樣, 那就千萬不要相信他們。”
“這隻是一場遊戲, 我們終究不屬於這裡。”
她似乎是曾經遇到過什麼。
蘇子黎張了張嘴, 想要說些安慰的話, 但最後還是因為詞窮, 沉默地閉上了嘴。
吳伶也沒想著要他接話, 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問我想不想離開這裡?那當然是想的。”
她笑了笑, 看著那些笑鬨著的病人,眼中有嘲諷的笑意閃過:“別說是我了,你問問這裡所有的人,哪怕是那些幾乎要忘了自己叫什麼的,哪個不想離開這裡。”
“隻要能離開這裡,”她指了指腳下,語氣中透出了一份刻骨的恨意,“離開這個一成不變,怎麼毀都毀不掉的破地方,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她這話聽起來另有含義。
蘇子黎微微皺起眉頭,問:“你想要做什麼?”
“合作。”
“我可以給你提供所有我知道的線索,我可以幫你避開危險,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就行。”
她的聲音略帶沙啞,仿佛是被什麼給堵塞了喉嚨一樣,一個字更比一個字沉重,但又充滿了莫名的誘惑和詭異的蠱惑感。
“怎麼樣,你同意嗎?”
蘇子黎冷靜地舉起被他們倆共同無視,在旁邊已經沉默地站了很久的他的金大腿手臂:“你給我開出的條件並不具備誘惑力,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吳伶眼珠一轉,視線終於落在了賀鉉身上。
她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
“對啊,我都忘記了你還有他。”
“在這方麵,我確實不占優勢,但我可以更換交易條件。不用這個密室的信息換,用他賀鉉的信息來換,你……”
“閉嘴。”
賀鉉突然出口喝住了她。
他擰著眉,麵對旁人從來都帶著一分冷意的臉上第一次帶上了怒氣:“吳伶,你想要違背遊戲的規則嗎?”
他沉著聲音,像是在敲打,又像是在警告:“你已經違規過一次了,在同一個密室連續兩次違規的話,即使你這種特殊情況,也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
“懲罰又怎麼樣?”吳伶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在這半死不活地躺下,難道就是獎賞了嗎?況且……”
她頓了頓,像是故意欣賞了一下賀鉉的臉色,然後才接著道:“我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的人,不能直接說,難不成我還不能打個擦邊球嗎?”
“不需要,”賀鉉看了一眼蘇子黎,很認真地重複道:“不需要,有關於我的一切,我會自己想辦法告訴他,不用你來說。”
吳伶:“……”
看她的臉色。
應該是被噎住了。
“你這是要幫他拒絕交易?”她反問道。
吳伶覺得自己其實應該很生氣的,最少也要翻個白眼以示自己的怒火,但令她自己也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沒什麼火氣。這種十分難得的,隻有在記憶裡才能回想起來的,被突然塞狗糧的情況,讓她生出了幾分懷念,即使是看著賀鉉也沒覺得那麼厭煩了。
她又重複提醒了一句:“你作為密室的最大BOSS,但一般來說,和劇情沒有特別重點關係的你們,隻是遊戲為了防止意外設立的最後一道關卡而已。在其他便利方麵,你肯定沒有我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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