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放下了掃帚。
“早上好,兩位——要不要進店喝上一杯無添加的紫羅蘭水?可做熱飲哦。”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在我與斯內普握住的手上稍作停留後,才笑意盈盈地看向我們。
事實上我並沒有抽回手的打算,但我能明顯地感到斯內普將它握得更緊了些。“不了,謝謝您,我們趕時間。”我禮貌地回絕了,並安撫般用空出的拇指刮了刮他的手背。
羅斯默塔女士也不強求,會心一笑後丟下一句“記得常來”便回到了店內。寒風吹過,些許雪花已經灑落了,我趕忙拉著斯內普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行至辦公室門口,我甩開鬥篷的帽子,抖去身上已融化成的水滴後,踮起腳尖拂去斯內普頭頂和肩上的落雪。他也配合地低下頭,任由我的手指在他發間輕輕撥弄。
“好啦。”我收回手,故意將指尖的水痕蹭在他的袍子上。他隻是淡淡地笑著,在進入辦公室後第一時間為我點燃了壁爐。
沒等身體熱起來,我就先在櫥櫃裡翻到了他處理藥材時用到的全套工具,並從裡麵仔細挑出尺寸最適合的鑷子與銀針——不得不說,分辨這些可比分辨餐具要困難多了。
“其實無大礙……”斯內普望著我忙活的身影欲言又止,被我以“鄧布利多的去向”為名威逼利誘後,隻得隨我去。
“在此之前,”我帶著消毒完的工具坐到他對麵,神情嚴肅,“先把那個取下來。”
對於我提出的要求,斯內普猶豫了。“不,你不能戴。”他隔著襯衫按住那個掛墜盒,“我不能眼看著你被它……”
“我沒打算戴。”我索性把工具放下,像他之前對待我那樣半強迫地將掛墜盒從他頸間取了下來。掛墜盒離開他身體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便恢複了以往的明朗堅定,他立刻想要阻止我將它再度戴上,而我隻是像丟垃圾般將它遠遠地扔向了桌子的另一頭。
“咣當”,桌子被砸出一聲悶響,麵前的銀針似乎都被震得彈了起來。
“讓它先自己待一會兒吧,現在你的手比較要緊。”不由分說,我捧過他的手,並支起魔杖在一旁照著亮。上麵數不清的細小木刺看得我頭皮發麻,我深吸一口氣,先拿起了最大的那支鑷子。
“疼嗎?”迅速地抽出那根看起來刺得最深的木屑後,我小聲問。
我的語氣並未帶有埋怨,但斯內普還是從我難忍的鼻音中聽出了我的擔憂,有些無措地解釋著自己衝動的原因:“不疼,我當時隻是……有些煩躁不安。”他歎了口氣,“抱歉。”
“您不用跟我道歉,您應該向自己的手道歉,畢竟它在您看來毫不值錢。”我生氣地拍向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繃著。“下次再衝動時不妨直接踹門,我想皮鞋的鞋麵要比您的手背更結實些。”
對於我尖刻的譏諷,斯內普並無怨言。“不會有下次了。”他輕聲承諾著,手背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拔掉那幾塊較大的木屑後,我換上了最細的鑷子,並配合銀針一根根挑去藏在皮膚紋路裡的小木刺。這本是件極為精細和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活兒,可斯內普偏在這時候開啟了之前預定的話題。“你知道鄧布利多在哪?”他問道。
“算是吧。”我小心地把挑下來的木刺蹭在一旁的濕紗布上,順帶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那地方山高路遠,您自然聯係不到他。”
見我不願主動說明,斯內普便識趣地不再追問鄧布利多的具體位置。“……他現在做的事,比那個還要重要?”他不確定地問著,指向被扔在另一邊的掛墜盒。
我瞥了眼角落裡那個金光閃閃的誘人玩意兒,它大概從被製作出來那天起就沒受過這種冷落。
“它是很重要。”我搖搖頭,繼續手上的工作,“但也得看跟什麼相比……”
斯內普沒再打擾我,安靜地看著我挑完所有的木刺。為了獎勵他的耐心,在塗抹完藥水後,我笑眯眯地說出了剩下的那句話。“就像我覺得那個掛墜盒的優先性要在您之後一樣,鄧布利多或許也會覺得我們的事沒有他自己正處理的事那麼重要——您能理解嘛?”
他沉默了,神情由不解逐漸轉為震驚,最後又趨於平靜。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我都快忘了自己說過什麼,正樂嗬嗬地窩在沙發上翻看著他在課堂上沒收的笑話雜誌時,他才從學生的論文中抬起頭,像重連上信號般遲疑地開口:“……鄧布利多有秘密戀人?”
我歡樂的笑聲戛然而止,笑話雜誌差點沒被我扯成兩半。
“……你到底是怎麼理解出這個結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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