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諸伏景光暗示鬆田陣平故意製造麻煩不讓他們輕易離開的時候,鬆田陣平差點以為自己理解錯了。
他當時話都已經說到一半,隻能憑借著超厚的臉皮極為生硬地改了口,把承諾不動手改成了動手。
哪個腦子正常的人會承諾這種事。
“他們到時候會懷疑你吧。”鬆田陣平自我反省。
諸伏景光神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不會,剛剛好夠用。”
他們現在依然待在審訊區域的觀察室內,但是剛剛亮起的顯示屏都已經全部熄滅,且比之前更徹底,因為通訊剛掛斷,鬆田陣平就乾脆利落地關了電源。
但是照理來說,即使是關了電源也不會影響到室內暗藏的攝像頭。
諸伏景光向剛剛監控畫麵的方向瞥了一眼,已經自然地坐在中間那把轉椅上的鬆田陣平卻說:
“放心,全都已經關了,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敢打開。”
明明剛剛也沒有想到西尾瑛會突然發難,但現在依然不懷疑西尾瑛會對他陽奉陰違。
諸伏景光從來不覺得鬆田陣平是自負到忽視潛在危險的人,所以他不得不想起那句讓人心驚膽顫的“地位等同於首領”。
可偏偏對麵的人毫無所覺,還在糾結他為什麼留下來。
“剛才潛入地下四層的那個人代號是什麼?他應該在那個組織地位不低吧,今天正麵和渡鴉起了衝突,估計不會再想辦法救你了。你不打算回去了?還是說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你猜的沒錯……我是說前部分。”
諸伏景光被他的話拉回心神,想起沒有給出回應的聯絡人,微微皺眉,口中卻對鬆田陣平解釋,
“琴酒確實不可能再為了我涉險,但這不代表我沒有回去的辦法。”
鬆田陣平怔了怔,明顯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諸伏景光又想歎氣了。
從重新遇見鬆田陣平後,他想歎氣的次數比之前幾年加起來的總數還多。
“看來你早就知道組織在東京還有其他地方的基地位置了?”
“……前幾天。”鬆田陣平有點尷尬,“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是想說渡鴉直接表態已經掌握了組織基地的位置,組織會主動找過來談判,然後爭取時間轉移。”
諸伏景光點頭,“反正都要談,加我一個也就是順手的事。”
琴酒不可能專門再來救他一次,但僅僅隻是談判的話。
“我認為沒必要放棄蘇格蘭。”
琴酒對Boss道。
他說這句話是其實並不帶半點溫情或者是感動。
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假如蘇格蘭真是這種人,那琴酒沒必要把人換回來了。今天肯為了剛提拔了他幾天的上級,明天就有可能對其他人心軟,甚至對任務目標心軟,這種人毫無價值,甚至隨時有可能拖後腿。
琴酒主動向boss彙報是因為他意識到了蘇格蘭的價值,從一開始,他就看出蘇格蘭為什麼答應。
“即使蘇格蘭真的承認是我主使,以鬆田陣平當時惡劣的態度,也未必會讓他離開……”
從兩人的對話可以聽出來,鬆田陣平對蘇格蘭的殺意不重,反倒是報複欲居多。蘇格蘭早點妥協,不做能夠安全撤離這種無謂的妄想,未必會死。
但蘇格蘭本來可以什麼都不承認,甚至直接出賣他向渡鴉投誠。
渡鴉一定聽過琴酒的代號,隻要蘇格蘭說出正在地下四層的他是誰,渡鴉絕對不會讓他離開。
但蘇格蘭隱瞞了,他向鬆田陣平以及渡鴉承認他是主使,而琴酒從頭到尾沒有帶暴露代號和麵容。
電話那頭,boss聽完了他完整的解釋。
“你是覺得,蘇格蘭通過基地暴露的事,猜到了我們會和渡鴉談判。他在生死關頭還能理智地選擇看起來違背常理,但實際上卻最有希望活下來且獲得最大利益的做法?”
變聲器扭曲後的電子音嗬嗬笑了幾聲。
“那到時候再讓朗姆細查一下蘇格蘭的底細,沒問題的話可以繼續培養,他不該隻做一個狙擊手。”
“和渡鴉交涉的事……”Boss那邊沉默了一會,“交給朗姆,他有經驗。”
琴酒答應下來,卻察覺boss從頭到尾沒有問起鬆田陣平的事。
一個警察突兀成了渡鴉高層,Boss居然完全不在意?
但這時候再問,試探打聽的意味未免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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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室內,諸伏景光沉吟,也想從一個溫和的角度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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