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掉厚重的龍袍,隻穿著一身輕便的常服。
他親自搬了把椅子坐到一座“賬山”前,隨手拿起一本就翻看了起來。
“陛下,要不……讓奴婢們來吧?”王承恩輕聲問道。
“不用。”朱由檢搖了搖頭,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些東西,隻有朕才看得懂。”
王承恩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些賬冊無非就是一些枯燥的數字而已。
朱由檢一本一本地翻著。
越看,他角的冷笑就越濃。
這些賬冊從表麵上看做得非常“乾淨”。
收、支出、結餘,每一筆都對得上號。
就算是後世最頂尖的會計師來了,也絕對挑不出任何病。
若是換了原主崇禎或任何一個古代的皇帝,看到這些賬本恐怕也隻能束手無策。
可惜。
他們麵對的是一個來自資訊炸時代的現代靈魂。
朱由檢本不去理會那些細枝末節。
他用的是一種這個時代的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審計方法——資料對比和邏輯關聯!
他讓小太監們將不同年份、不同部門的賬冊分門別類地放好。
然後他開始進行橫向和縱向的對比。
比如,工部修繕太和殿的工程賬冊和他戶部的撥款賬冊放在一起對比。
比如,江南鹽稅的原始上繳記錄和他國庫的最終庫記錄放在一起對比。
深夜。
整個皇宮都陷了沉睡。
隻有乾清宮依舊燈火通明。
朱由檢的麵前已經堆了厚厚一遝他親手抄錄下來的資料。
他的眼睛佈滿,神卻毫不見疲憊。
終於!
在翻閱了上百本繁雜的賬冊之後,他找到了一個藏極深的!
“王承恩。”
“奴婢在。”
“把負責戶部清吏司的員名冊拿給朕。”
王承恩雖然疲憊,但還是立刻跑去將一份名冊取了過來。
朱由檢接過名冊,迅速地翻到一頁。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戶部清吏司郎中,錢龍錫。
這個人朱由檢有印象。
他是東林黨的骨乾,以“清廉”和“耿直”著稱。
也是錢謙益最得意的門生之一。
朱由檢看著這個名字,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他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模式。
每年從江南鹽稅、海關關稅等富得流油的地方上繳到京城的稅款,在賬麵上都有一筆數額不小的“合理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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