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戶部的員們卻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因為這是歷年來的規矩。
誰都知道裡麵有貓膩，但誰也不敢說破。
朱由檢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
他又將那本從錢府抄出來的私人賬給了駱養。
“駱養，你也來唸念。”
“讓諸位卿聽一聽，錢龍錫錢大人的這本賬上又是怎麼記的。”
駱養上前一步接過賬簿，用他那獷的嗓音大聲念道：“天啟五年，秋。經手江南鹽稅庫。得‘好’，一萬八千兩。同年，冬。經手揚州鹽課。得‘茶水錢’，九千五百兩……”
駱養一筆一筆地念著。
他每念一筆，跪在地上的錢謙益臉就白一分。
而那些站著的員，臉上的震驚就多一分。
所有的資料，都與那一年的鹽稅庫時間完全吻合！
當駱養唸完最後一筆，他合上賬簿，高聲總結道：“總計，天啟五年一年，錢龍錫一人過經手江南鹽稅，私下侵吞銀兩，共計……三萬七千四百兩！”
這還沒完！
朱由檢親自走到那兩堆賬冊中間。
他指著戶部的方賬冊，對所有人說道：“朕查了一夜的賬，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每年，戶部賬麵上的這筆‘損耗’，都是假的！”
他聲音陡然提高！
“那些被你們所謂‘損耗’掉的銀子，一分錢都沒有！”
“它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進了某些人的口袋！”
“就比如天啟五年這一年！”
“他錢龍錫一個人，就拿了三萬七千兩！”
“那剩下的二十七萬兩呢？”
朱由檢的目緩緩掃過戶部員，以及那些跪著的東林黨人。
“朕想問問你們！”
“這筆錢！去了哪裡！”
“嗯？！”
他最後一聲質問，在皇極殿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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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七萬兩白銀，能換多糧食？能救多嗷嗷待哺的災民！”
“能給邊關的將士們換多寒的冬！”
“你們一個個滿口仁義道德，自詡清流！”
“背地裡卻乾著這種挖國家牆角、喝百姓的骯臟勾當！”
“你們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嗎！”
整個金鑾殿，一片死寂。
所有之前還義憤填膺的員，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他們臉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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